邢再东冷冷道:“影响试点推进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藏在我们内部、和黑恶势力勾肩搭背的蛀虫,捂着盖着,才会让人心寒,让改革走歪。”
赵辉煌说道:“邢再东同志,说话要讲证据,没有根据的话,不能随便说。现在所有的医学材料都摆在这儿,难不成你还觉得省人民医院的诊断是假的?”
乔菲发言:“我支持邢再东同志的意见。靳克胜的死本身就疑点重重,现在匆匆定性,不仅是对纪律的不尊重,更是对全省干部群众的不尊重。如果今天我们为了所谓的稳定放过疑点,明天就会有更多违法乱纪的人抱有侥幸,我们的改革试点,又怎么能真正推得下去?
耿光明发表自己的观点:“我来说一下自己的意见。靳克胜同志的情况是和沙家浜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我的意见是从简办理。”
恽加强说道:“我的意见是按照上级的意见执行。”
一时间,会议室内气氛热烈,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
孙亚琼接口道:“我也同意按上级的意见办。试点工作确实到了关键时期,稳定压倒一切。”
其实,大家的意见都是不同意给靳克胜举办高规格的葬礼,注重的是影响。
邢再东和乔菲对视一眼,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暂时无法改变结果。强行争执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邢再东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靳克胜同志的死亡原因,省纪委监委会持续关注,如果后续发现任何疑点或证据,将依法依规启动调查程序。”
赵辉煌道:“再东同志,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态度我理解。如果后续真有什么新情况,我们当然要实事求是。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善后,稳住局面,确保试点工作不受干扰。这件事,就按我刚才说的方案办吧。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赵辉煌的心思其实不在这里。接着,就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既然大多数人的意见是一样的,那咱就少数服从多数,那这件事就按多数同志的意见来,就按正常逝事办理后事,不评因公牺牲。接下来我们说下一个议题,靳克胜不在了,黄淮省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缺了一个人,我推荐恽加强同志增补进去。”
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反对,大家都知道,靳克胜不在了,赵辉煌再推荐一个人进入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是有道理的,如果再提出反对,那就有了要搞小团体的嫌疑,这顶帽子给谁戴上都够喝一壶的。所以,大家都默认了。??
其实,到了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赵辉煌的根本目的不在靳克胜的丧事到底该怎么办上,而是想把恽加强推进领导小组里面去。可赵辉煌这一招,就算是在表决,对于邢再东、程志愿、乔菲等人来说,谁也没有理由提出反对。
就这样,恽加强顺理成章地代替了靳克胜成为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成员。
会议结束了。
邢再东和乔菲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走回东小楼。李飞正在那里等着。
听完相关情况,李飞并没有太多意外。“他们想把靳克胜包装成因公牺牲,无非是想平息事端,保住自己。但这恰恰说明他们心虚,也暴露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害怕事情闹大,更害怕我们顺着靳克胜挖出更多东西。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压力,也是机会。”
“机会?”乔菲不解。
“他们现在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捂盖子、保稳定上,可能会放松对其他方面的警惕。比如,‘皇家一号’的招聘,他们急着组建所谓的‘保安队’,反而可能给我们的人提供更好的潜入机会。再比如,靳克胜‘走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利益链条,他们内部会不会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急于‘补位’而产生新的矛盾?”李飞分析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外松内紧。表面上,我们不公开质疑靳克胜的死因,配合他们把葬礼办了,稳住他们。暗地里,加快对‘皇家一号’的渗透,加大对赵辉煌、恽加强等人经济问题和与黑恶势力勾结线索的调查力度,特别是利用好我们即将派下去的干部,加强对基层的掌控和监督。”
耿光明笑道:“不管他怎么安排,只要我们行得正,抓得住实际工作,他也翻不了天,现在考试进展顺利,人选马上就要到位,下一步工作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推进,不用受他这个变动的影响。”
乔菲说道:“我再提一个意见,今天的考试基本结束了,明天就剩黄州市了,大家商量一下,黄州市的考试工作由谁具体负责?”
耿光明说道:“乔部长,我认为,黄州市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还是你亲自负责吧,要不然,云东青作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一般的厅级干部带队,怕是压不住场子,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不好收场。再说你作为组织部部长,本来就分管干部人事考试选拔工作,你亲自去也名正言顺。”
李飞说话了:“我不这么认为,要让我推荐的话,这最后一个,交给新进领导小组的恽加强。让他安排,安保工作由我和高学政亲自带队负责。”
邢再东和程志愿看出了李飞话里的潜台词,点头同意了。
耿光明也若有所悟,说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恽加强应该过来参加我们领导小组的会议,怎么给忘了呢?我这就通知他过来。”
恽加强这个时候还在赵辉煌的办公室里。
就在李飞接人这边议论的时候,恽加强和云东青去了赵辉煌的办公室。
赵辉煌对恽加强说道:“从现在起,你给我盯紧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有任何动静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也要有一个准备。今天,下面的各市考试结束了,我们没有能下得了手,李飞这个王八蛋竟然搞出了用预备役部队的方式给考试保驾护航,我们确实在这方面没法硬抗。这也是怪我们在北壁市、原新市出手太急了,让李飞找到了理由这么安排。现在,眼看就剩黄州市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恽加强说:“这最后一个是云东青的地盘,让云东青自己看着办吧。”
云东青道:“黄州市是我们的地盘,决不能让李飞、京运良他们抓着任何把柄。”
赵辉煌对云东青说的话很不满意,说道:“你就别当事后的诸葛亮了。这最后一个阵地是你的,那你给我一个具体方案出来,现在我们已经退无可退,要是再出岔子,别说以后我们在常.委.会上抬不起头,就连赵某人这个书记的位置,也得拱手让人了,你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云东青想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看可以这么安排,让恽省.长直接带队具体负责黄州市考试工作,因为在黄州市的报名人员里面,我安排200多人报了名,只要让他们先知道考题,成绩有了,我让黄州市纪委监委核查的时候,给他们开个绿灯,只要这200人加入了工作队,我们对掌握下一步的情况还是有利的。”
就在这时,恽加强的手机号响了。
一看是耿光明打来的,就当着赵辉煌的面接听了电话,问道:“耿书记,有事?”
耿光明说:“恽加强同志,你既然现在是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副组长了,你到东小楼,我们开会研究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