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废仓库的破屋顶，在满地锈钢筋上投下歪斜的光柱，混着风卷进来的沙粒，在光柱里翻涌。林辰握着龙渊匕的手沁出冷汗，匕首柄上的龙纹图腾被体温焐得发烫，却压不住身后传来的 “噔噔” 脚步声 ——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震得仓库里的水泥袋簌簌掉灰。
“吱呀 ——”
仓库木门被硬生生撞开，门框上的朽木 “咔嚓” 裂了道缝。金刚弯着腰走进来，两米高的身躯几乎占满门口，左臂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着青白色，像条僵死的蛇。他随手拨开挡路的钢筋，碗口粗的铁条在他手里跟枯枝似的，“哐当” 砸在地上，惊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躲在这儿当耗子？” 金刚的声音像闷雷滚过仓库，目光扫过林辰，落在他手里的龙渊匕上，嗤笑一声，“就凭这小破刀，也想跟我斗？”
林辰没动，指尖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 —— 刚才鹰眼在电话里说过，金刚的硬功练到了 “铁布衫” 大成，普通钢管都伤不了他，龙渊匕虽锋利，得找他刀疤的旧伤处才有胜算。他抬眼看向金刚的左臂：“提前来送死，是赵老没跟你说清楚，我断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口气倒不小！” 金刚往前迈了两步，地面的碎石被他踩得粉碎，“青蛇帮的二当家断了手指，赵氏建材厂的看守折了腿，你真以为赵家没人能治你？” 他突然挥拳砸向旁边的水泥堆，“轰” 的一声，半人高的水泥袋全被震碎，白灰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辰借着白灰掩护，身影一晃退到钢筋堆后，龙渊匕贴着钢筋藏好 —— 他在等机会，仓库里的地形复杂，能借钢筋阻挡金刚的直拳。可没等他站稳，仓库门口突然冲进来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是之前那个暗阁眼线，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急声道：“金刚先生，赵老的指令！让您别私下动手，给林辰下战书，明天晚上八点在江边公开对决！”
金刚的动作顿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公开对决？多此一举！我现在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赵老说，” 暗阁眼线压低声音，递过对讲机，“林辰查建材厂、闹祖地，已经让江城的人看赵家笑话了，得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输，才能显赵家的威风，也让那些想帮林辰的人不敢动。要是私下解决，传出去倒像赵家怕了他。”
金刚盯着对讲机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满是不甘，却还是攥紧拳头：“行！就按赵老说的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扔在地上，“这是战书，明天晚上八点，江城老码头，你要是不敢来，就趁早卷铺盖滚出江城！”
林辰弯腰捡起战书，指尖刚碰到纸边就觉得扎手 —— 纸上沾着细小的铁屑，应该是金刚揣在工装口袋里蹭的。展开来看，上面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粗体字，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狠劲：“林辰，敢战便来老码头，赢则赵家暂退，输则滚出江城，再敢沾赵家的事，死！” 落款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拳头，像在示威。
“滚吧。” 金刚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暗阁眼线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仓库外。林辰走到门口，看着两辆黑色越野车扬尘而去，才松了口气 —— 刚才要是真打起来，仓库里的钢筋虽能挡一阵，可金刚的硬功确实棘手，未必能全身而退，现在有了缓冲时间，正好能做准备。
他低头又看了眼战书，突然发现纸的角落沾着点淡褐色的痕迹，凑近闻了闻，是汽油味 —— 和上次青蛇帮烧书店时的汽油味一模一样。林辰的心猛地一沉，赶紧把战书折好塞进怀里，拔腿就往雨巷跑。
清晨的雨巷刚醒，张婶已经在杂货店门口摆货，看到林辰跑过来，连忙喊：“陈凡，怎么跑这么急？脸都白了，出什么事了？”
林辰停在杂货店门口，喘着粗气，指了指怀里的战书：“张婶，赵家派了个叫金刚的高手，明天晚上约我在江边决斗，他还……” 他没说汽油味的事，怕张婶担心。
张婶手里的搪瓷碗 “哐当” 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她赶紧捡起碗，拉着林辰往店里走：“决斗？那怎么行！赵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肯定会耍阴招！你别去，我这就给巷里的老王打电话，我们一起去报警！”
“报警没用。” 林辰摇头，“赵家在江城的势力太大，警察也管不了。而且金刚说了，要是我不去，他就找巷里的麻烦，上次青蛇帮烧书店就是警告，这次……”
张婶的眼圈红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旧平安符，塞给林辰：“这是我去西山寺求的，求了三年才求到的平安符，你带着，明天一定要小心！要是打不过就跑，别硬拼，书店没了可以再开，你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林辰接过平安符，符纸边缘都磨白了，上面的 “安” 字还能看清。他想起小时候张婶也是这样，每次他要去乡下外婆家，都塞给他个小护身符，说 “保平安”。心里暖得发疼，他攥紧平安符：“张婶，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来跟您学煮粥呢。”
从杂货店出来，林辰绕到书店门口 —— 门板还没修好，用块塑料布挡着，塑料布上还留着烧焦的痕迹。他掀开塑料布走进店里，柜台的暗格没被动过，父母的照片和日记都还在。他坐在柜台后，掏出手机拨通鹰眼的电话。
“殿主，金刚的动向查到了。” 鹰眼的声音比平时急，“他现在在赵氏建材厂，带了两个暗阁的人，正在检查仓库里的玄铁护腕，那护腕能防刀砍，您明天要小心。另外，我们在老码头附近发现了三个暗阁的眼线，应该是提前踩点的。”
“玄铁护腕？” 林辰皱眉，“能挡住龙渊匕吗？”
“不好说，” 鹰眼顿了顿，“龙渊匕是神器，普通玄铁应该挡不住，但金刚的护腕里可能掺了其他东西，我让灵机明天早上把‘破甲剂’送过去，您涂在匕首上，能增加破防的几率。对了，苏晓那边，影杀已经安排人盯着了，您不用太担心。”
挂了电话，林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 巷口的老槐树下，有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在徘徊，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却不像是来办事的，时不时往书店这边看。林辰认得他，是昨天在废仓库附近看到的暗阁眼线，看来金刚不仅下了战书，还派人盯着他，连邻里都在监视范围内。
他从柜台下翻出个旧背包，把父母的照片、日记、龙渊匕都装进去，又放了瓶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干 —— 明天决斗可能会耗体力，得提前准备。刚收拾好，就听到门口有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苏晓，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画夹。
“陈凡哥哥，你在收拾东西吗？” 苏晓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塑料布和破损的柜台，眼神暗了暗，“书店还没修好啊…… 对了，我昨天画了江边的日落，想送给你。”
她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素描，画的是江城老码头的日落，橘红色的太阳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岸边的枯芦苇被风吹得弯了腰，画得很温暖。林辰接过素描，指尖蹭过纸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母带他去老码头放风筝，也是这样的日落，母亲还给他买了，甜得发腻。
“谢谢晓儿，画得很好看。” 林辰把素描放进背包，“明天我可能要去老码头一趟，要是回来得晚，你别担心。”
苏晓的眼神亮了亮：“老码头？我也想去！听说那里的日落特别美，我还想再画几张呢！”
林辰的心一紧，连忙摇头：“明天不行，老码头那边在施工，不安全，等以后修好了，我再带你去。” 他不敢告诉苏晓决斗的事，怕她偷偷跑去看，万一出危险就糟了。
苏晓有点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我还想让你教我认《诗经》里的‘蒹葭’呢。”
送走苏晓，林辰背着背包往老码头走 —— 他得提前踩点，看看金刚有没有设埋伏。老码头在江城下游，早就废弃了，岸边的吊机锈得不成样子，水泥地裂着大缝，长满了野草，江风吹过，枯芦苇 “沙沙” 响，像在哭。
他沿着码头走了一圈，发现有几处水泥地被新翻动过，应该是暗阁的人提前埋了东西，可能是摄像头，也可能是陷阱。林辰用石头在那些地方做了标记，又找到个隐蔽的角落 —— 是个废弃的集装箱，里面空荡荡的，正好能作为临时的掩护。
“林辰。”
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林辰猛地转身，龙渊匕瞬间出鞘，却在看到来人时停住了 —— 是叶清鸢，穿着冲锋衣，手里拿着个考古铲，身后还跟着两个考古队的队员。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辰收起匕首，有些惊讶。
“我来查祖地附近的江域地质，” 叶清鸢走到他身边，指了指江面，“祖地的石碑上有记载，江水流向和龙脉有关，我想看看老码头的地质结构，能不能找到龙脉的线索。”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林辰的背包上，“你呢？来这里做什么？我看你神色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战书的事告诉了她：“赵家派了个叫金刚的高手，明天晚上约我在这里决斗，他擅长硬功，还带了暗阁的人。”
叶清鸢的脸色瞬间变了：“硬功？是不是左臂有刀疤，身高两米左右？我爷爷跟我说过，赵家有个叫金刚的保镖，以前是金三角的雇佣兵，手上有不少人命，硬功很厉害，普通武器根本伤不了他！”
“你爷爷也知道他？” 林辰有些意外。
“我爷爷以前和赵家有过交集，” 叶清鸢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青铜哨子，“这是叶家的‘凤鸣哨’，吹三声能引附近的水鸟，要是明天你遇到危险，就吹这个，我会带考古队的人来帮忙 —— 我们虽然打不过金刚，但能帮你牵制暗阁的人。”
林辰接过青铜哨子，哨子上刻着凤纹，和叶清鸢袖口的图腾一模一样。他攥紧哨子，心里暖了些 —— 之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有张婶、苏晓、叶清鸢，还有战神殿的兄弟，他不是孤单的。
夕阳西下，江面上的波光变成了金色。林辰和叶清鸢一起离开老码头，走到路口时，叶清鸢突然说：“明天决斗时，注意金刚的左臂刀疤，那是他的旧伤，硬功在那里有破绽，用你的匕首刺那里，应该能破防。”
林辰点了点头，记在心里。回到雨巷时，天色已经暗了，张婶在杂货店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桶：“陈凡，我给你煮了点牛肉汤，补补力气，明天…… 明天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辰接过保温桶，汤还热着，喝在嘴里，暖到了心里。他回到书店，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把玩着青铜哨子。背包里的龙渊匕、父母的照片、苏晓的素描、张婶的平安符，都在提醒他，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是为了父母的冤屈，为了邻里的安全，为了龙脉的守护。
夜深了，林辰躺在书店的旧藤椅上，却睡不着。他想起父母车祸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夜色，母亲还在厨房给他煮面，父亲在客厅看报纸，一切都那么平静，却被赵家的阴谋打破。他握紧拳头，心里默念：“爸，妈，明天我一定会赢，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