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人,如坠冰窟。他们怔怔盯着江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刚才那短短两炷香,究竟发生了什么?
眨眼之间,十三名金丹高手,只剩六人苟延残喘;近八十名筑基修士,尽数伏尸,血染青石,焦骨成堆!
而江凡,不过添了三十几道剑伤,衣袍破碎,却站得笔直,气息未乱,眼神更冷!这哪里是围杀?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
江凡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恐惧,他毫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数颗丹药,三颗四阶培元丹、两颗回春丹、一颗补气金丹,尽数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药力如潮奔涌,混沌灵力迅速修复经脉,止血凝神,真元缓缓回流。他知道,刚才那一连串雷霆反击,看似轻松,实则已耗去他近七成真元与神识。
而接下来,不能再用弯刀突袭了。这种“分心二用、以器诱敌、借力破阵”的战术,讲究出其不意。一旦对手有了防备,再祭弯刀,只会被凌无崖预判拦截,反成破绽。
凌无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江凡手中那柄幽蓝弯刀,他猛然转身,指向逍遥宗高台,声音如雷炸响,字字诛心:“田无涯,你可还记得当初云梦城斩杀逍遥宗的大胡子,使用的则是弯刀,而弯刀的主人正是大胡子,江凡便是斩杀你儿子之人!”
田无涯之所以迟迟未离武华山,并非贪图江凡身上的功法或宝物,他留下,只为一个答案:杀我儿田泽霖者,究竟是谁?
五年来,他踏遍中域,查遍仇家,却始终找不到真凶。直到今日,江凡当众祭出那柄弯刀,那残刃纹路,那寒气特征,竟与当年凶器同源!
田无涯双目赤红,随即化作滔天怒火,金丹后期威压如火山喷发,手中长剑燃起赤色真火,他剑指江凡,声震九峰,“凌兄放心,我逍遥宗必诛此獠!”
而凌无崖嘴角微扬,悄然退后半步,借刀杀人,终成!他成功将逍遥宗这头猛虎引入战局,不仅替自己分担了压力,更让江凡陷入真正的绝境。
昆乾宗残存的六名金丹见状,精神大振,纷纷靠向田无涯,高声附和:“田宗主,我等愿助你诛此逆贼,为田少主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外围两百余名筑基修士重新列阵,手持符箓、毒弩、锁灵网,封锁四方退路;更有隐匿已久的影阁杀手、符修、傀儡师悄然就位,只待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此刻,在场金丹修士高达二十人,筑基修士两百,元婴一尊!
全场修士目光聚焦于擂台中央那个青衣染血的身影,他孤身一人,真元损耗过半,神识几近枯竭,三十多道剑伤仍在渗血……必死无疑!
“各位,现在江凡已重伤垂死,真元枯竭,神识将溃!只要今日合力斩杀此獠,我田无涯以逍遥宗宗主之名起誓:功法,每人必得一份完整复制,丹药、资源,当场平分,绝不私藏!”
此言一出,全场金丹呼吸骤然急促!二十金丹齐齐踏前,杀意如潮,再度合围;两百筑基修士弓弩上弦,符箓在手,只待一声令下,万箭穿心。
凌无崖却没有说话,他眼中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别人只看到江凡浴血奋战、以一敌众,只当他是个战力逆天的疯子,可他看得更深。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的真相,江凡肋下那道看似狼狈的剑伤,根本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主动卖破绽,他故意让左侧露出空门,诱使六名金丹长老与十八名筑基修士从那个方向围拢,以为有机可乘。
可就在他们扑上的刹那,江凡的飞剑先斩外围筑基,火球逼退侧翼援手,将所有人压缩至三丈之内;紧接着,他反手抽出玄冥寒魄刃,借《踏天步》残影欺身而入,一刀横扫!
更可怕的是,江凡每一步都算准了对手的反应:他知道金丹会贪功冒进,知道筑基会本能抱团,知道凌无崖不会立刻出手……于是,他用伤换位,用火逼势,用刀收网,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的如此老辣的战斗智慧?便是活了三百年的凌无崖,也不敢说能在同等境界下做到这般地步!
江凡冷冷望着眼前二十名金丹修士,眼神如寒潭深水,毫无波澜。他心中清楚,中域大陆的所谓“金丹”,早已名不副实。
万年前上古道统崩塌,灵气退化,功法残缺,如今的金丹,不过是勉强凝聚灵核、以丹田为炉的伪丹罢了。论神识,不如修真界筑基中期;论真元凝练,连筑基后期都未必稳胜;更遑论道意、剑心、战魂,这些真正决定生死的东西!
“等会我先做第一波攻击,胡长老、刘长老和我一起动手;万堂主、章长老、李长老做第二波;余下的人与金长老压阵第三波……三波必须连环不绝,绝不容他喘息!”田无涯嘴唇微动,神识传音如丝,悄然布令。
他自以为隐秘,却不知,江凡的神魂本就凌驾常人之上,加之造化青莲淬炼神台,他的感知之敏锐,连元婴中期的凌无崖都难以完全屏蔽!
江凡眼中寒芒一闪,不等田无涯下令,更不等凌无崖出手,他左手猛然一扬,三枚火球裹挟青雷,直扑凌无崖面门,不是真要伤他,只为逼其格挡,阻其援手。
与此同时,右手长剑脱手而出,飞剑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倾盆,直卷田无涯身旁的胡、刘二长老及一名执法堂主,剑未至,杀机已锁神魂!
而江凡本人,足踏《踏天步》,身形如鬼魅闪现,直扑田无涯,手中玄冥寒魄刃寒光暴涨,再加两枚压缩火球贴地滚出,封其退路!
“你找死!”田无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江凡竟似看穿了他的全部计划,更可怕的是,对方竟敢在二十金丹环伺之下,主动突袭主帅?
但他毕竟是金丹后期大能,临危不乱,手中长剑燃起赤色真火,磅礴真元灌注其中,剑气撕裂虚空,热浪焚空,连空气都扭曲燃烧!
这一剑,含怒而发,已是他八成功力!
可江凡根本没打算硬接,就在剑锋将落未落之际,他身形骤然下沉,如游鱼滑过火浪,玄冥寒魄刃自下而上,直刺田无涯丹田破绽!
你攻我头,我断你丹!
与此同时,飞剑已至。胡长老、刘长老尚未来得及举盾,咽喉已被洞穿;执法堂主仓促祭出铁甲符,却被剑气绞碎,胸口炸开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