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立即起身，小跑着跟在了红烨身后，不远不近。
阳光下的王城依旧繁华，街头叫卖之声不绝于耳。糖葫芦、捏面人、算命卜卦，各色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盛世景象。可红烨看在眼里，只觉得那些热闹都浮在表面，底下全是浑浊的死水。
红烨在街头停下脚步，淡淡地问了一句跟在身后的牛大壮：“你觉得，现在的王城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牛大壮心头一跳，回的小心翼翼，“有......有必要吧？！”
他的语气既有心虚，也有不确定。
红烨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赌坊，妓院，红烨以前并未接触过，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这是来钱最快的行当。
皮肉生意和杀手生意，是最古老的两门生意。他已经见识到了灯红酒绿的妓院，但是杀手呢？王城的阴影里，一定藏着这样的组织。
红烨这一个月，就是想要找到这样的一个组织。
店小二或许知道，他甚至可能本身就是这条线上的中间人。但红烨不想问他。他若找了店小二，牛春花肯定会知道。那个女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她派来跟着自己的人，不只是为了付钱和带路那么简单。
每次红烨出门，都会有一个人跟着他。有时候是牛大壮，有时候是别的队员。他们帮他付账，给他引路，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架势，好像他真的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是吗？
过了五百年，红烨已经没有了人皇之子的身份，他连自己是人还是妖都弄不清楚，他能给牛春花带来什么？
他值得她们这样费心费力地对待吗？
相处久了，就真的不害怕了？
这不正常。
红烨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牛大壮：“你怕我吗？”
牛大壮一愣，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怕啥呀？队长你又不吃人。”
红烨静静的看着他。
牛大壮的笑容慢慢僵住，但目光不闪不避，直直的与红烨对视。
后背渐渐濡湿，显然，牛大壮还是怕的，但不敢说，更不敢惹怒红烨。
红烨没了兴致，再次回到了缘来客栈。
牛大壮回来就往大通铺上一瘫。
“这次你们去了哪里？”牛牯整理自己的弓箭，瞥了眼牛大壮问。
“别提了，队长差点没吓死我，就随便走了走，也没去哪里。”牛大壮摆手，他就是被吓住了，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的没去哪里。”
牛牯没再追问，继续低头擦箭。但那支箭他已经擦了三四遍了，显然心里也在想着别的事。
牛大壮翻了个身，忽然喃喃自语：“我总感觉队长好像知道了什么……”
当时队长的眼神，好像看透了他，让他简直无所遁形。
他一个打挺坐起来，问道：“队长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老山神是信任他的。
但不代表他们就能无脑信任。
牛大壮见没人搭理自己，又重重地躺了回去，盯着房梁发呆。
忽然抬手狠狠捶了下床板：“靠——！”怎么轮到他就出事。
力气没收住，床板裂了......
牛大壮一个激灵爬起来......卧槽，要赔钱！
妞妹儿能杀了他！
第二天，他们队就撞上了张磊的那一队。张磊那一队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台上的五个人摆开阵势。
没有任何悬念，少云杀死了比赛。
这一次只伤不杀，剑，换成了棍子。
烧火棍，小陶随手从后厨拿的。她还特意叮嘱主上，不能弄坏，不然店小二要收钱。
烧火棍上下翻飞，人影交错，以张磊为首的五人被打的落花流水，晕倒一片。
依旧是一个人，压着五个人打。不过这一次，人们看至少清了少云的动作，动若疾风，静若照水。
她的表现无疑是精彩的。
于是，小钰这个名字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海选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每天一场，一直到决出排名前十的队伍。
山魈山神队一骑绝尘，他们就出了一个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直杀到了山魈山神队的排名第一。
除了第一天少云弄出了血案，后面倒是很稳定，台上的对手一律昏睡。
不管你是刚猛路线的妖族莽夫，还是技巧见长的人族老手，不管你是小心翼翼试探，还是一上来就全力爆发——结局都一样，照面，倒下，睡觉。
谁来都不好使。
包括上一届排名第一的队伍。
照样是打个照面，棍子一挥，倒地就睡。
于是老牌的队伍也不敢和少云硬碰硬，那些强队纷纷选择战略性贿赂，和谁对战都行，就是不能是山魈山神队。
理所应当的，在所有队伍不约而同的贿赂之下，山魈山神队后面遇上的全是小菜队，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地被少云一棍一个敲晕。
有点实力的都不愿意碰上她
太阴了她们。
牛春花是存心恶心人。
从哪儿找的人，她根本就不应该参加海选，而是直接通知皇室，就她这样的身手，直接参加四海试炼都没人会说一个不。
与此同时，王城皇宫深处，迎来了一名特殊的客人。
那人穿过九重宫门，踏过白玉台阶，两旁的内侍和侍卫全都低着头，不敢抬眼直视。非是礼仪，而是恐惧。
因他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奥狠！！
奥狠一族的妖王，也是最强妖族势力的头领之一。
这样一个存在，此刻正坐在皇宫的正殿里，端着茶杯，不辨喜怒看着对面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
“今年的四海试炼选拔，似乎出了不少有意思的小家伙啊。”
皇帝在奥狠面前，没有资格坐下。
他穿着五爪金龙袍，戴着十二旒冠冕，是人族名义上的至尊。但此刻在这位妖王面前，他只能躬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姿态谦卑。
他躬身道，“确实不少。”
“所以，还请妖王不必手下留情。”
“所有反叛者——”
他停顿了一息。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