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伊莎贝尔在酒庄的厨房里做了晚餐。她做的是法国南部的家常菜——普罗旺斯炖菜、烤羊排、沙拉,还有一瓶她酒庄自己酿的红酒。味道很好,食材新鲜,烹饪简单,但很有风味。
“好吃。”福田说。
伊莎贝尔说:“真的?你不是在客气?”
福田说:“真的。这是我在美国吃过最好吃的法国菜。”
伊莎贝尔笑了,说:“你嘴真甜。”
福田说:“不是嘴甜,是实话。”
两个人吃着饭,喝着酒,聊了很多。伊莎贝尔说了她小时候的事,说她小时候最讨厌别人叫她“伯爵小姐”,她觉得这个称呼很傻。她说她第一次去巴黎的时候,被那里的艺术馆和博物馆迷住了,想学艺术,但父亲不让,让她学商科。
“我父亲说,艺术可以当爱好,但不能当饭吃。你要先学会赚钱,才有资格谈艺术。”
福田说:“你后来赚钱了,还谈艺术吗?”
伊莎贝尔说:“谈。但谈得少了。太忙了。”
她顿了顿,说:“我有很多年没有进过博物馆了。”
福田说:“那改天我陪你去。”
伊莎贝尔看着他,眼眶红了。
吃完饭,两个人端着酒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壁炉里烧着火,屋子里很暖和。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法国印象派的作品。伊莎贝尔看着其中一幅莫奈的睡莲,说:“你知道吗,我祖父收藏了一幅莫奈的真迹。小时候我经常站在那幅画前面,一看就是一下午。”
福田说:“你看什么?”
伊莎贝尔说:“看光。莫奈画的光,不是真实的,但比真实的更真。你能感觉到那是他心里的光。”
福田说:“你现在心里有光吗?”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着他。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的眼睛里有火焰的影子。
“很久没有了。”她说,“但今晚,好像有了一点。”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福田面前,伸出手。
“跟我来。”
福田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她拉着福田穿过走廊,上了二楼。走廊的墙上挂着一排黑白照片,都是葡萄园的老照片——几十年前的采收季、酿酒师在橡木桶前、一家人坐在长桌旁吃饭。
伊莎贝尔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橡木的,深色,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画室。
不大,但很特别。一面墙是落地窗,正对着葡萄园。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木地板上,银白色的。房间里有一个画架,上面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墙角堆着几幅裱好的油画,还有几个木箱,里面装满了颜料和画笔。空气里有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味道,淡淡的,但不刺鼻。
“这是我的画室。”伊莎贝尔说,“很久没来了。”
福田走进去,站在画架前。那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片葡萄园,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藤蔓上。笔触粗犷,色彩浓烈,不像一个业余爱好者画的。
“你画的?”福田问。
伊莎贝尔说:“五年前画的。画了一半,就停了。”
福田说:“为什么?”
伊莎贝尔说:“因为画不下去了。心里没有光,画出来都是灰的。”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葡萄园。月光照在藤蔓上,银白色的,像一层霜。
“福田,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带人来过这里了。”
福田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为什么今天带我?”
伊莎贝尔说:“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心里有没有光的人。”
她转过身,面对福田。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张,呼吸很轻。
“我想让你看看,没有光的我是什么样子。”
福田看着她,没有说话。
“帮我。”她说。
福田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她的扣子。他的动作很慢,不是温柔,是尊重。
她没有躲。她看着福田的眼睛,没有闭眼。
“你知道法国女人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吗?”她问。
福田说:“不知道。”
伊莎贝尔说:“她们把自己当成艺术品。不是给别人看的,是自己欣赏的。”
“今晚,你是观众,也是作品。”
福田的手沿着她的腰往上,指尖划过她的肋骨。她的呼吸变深了,但没有颤抖。她的身体像一把大提琴,不是那种需要被小心对待的易碎品,是那种需要被正确拉奏才能发出好声音的乐器。
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像弓弦被拉开。
“你的嘴唇很凉。”她说。
福田说:“你的肩膀很热。”
伊莎贝尔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是真的在笑,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共鸣的笑。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碰到福田的胸口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心跳好快。”她说。
福田说:“因为你在。”
伊莎贝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满意,不是得意,是一种“我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她拉着福田的手,走到画室中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地板上有一个用粉笔画的正方形,像是以前用来定位模特的位置。
“站在这里。”她说。
福田站在正方形中间。伊莎贝尔退后两步,看着福田,然后自己走到画架前,背对着他,弯腰拿了一支画笔。
她转过身,走到福田面前,用画笔的末端轻轻点在他的胸口。笔杆是木头的,凉凉的。
“别动。”
她用画笔在他的皮肤上画了一条线。从左肩到右腰,斜斜的一条。笔尖很软,带着颜料的味道,划过皮肤的时候痒痒的,但不难受。
“你在做什么?”福田问。
伊莎贝尔说:“在画你。”
她继续画。线条、曲线、圆圈。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幅重要的作品。福田站着不动,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眼睛从画笔的尖端移到福田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回笔尖。
她画了大概十分钟。画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着福田身上的痕迹。
“好了。”她说。
福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她用深蓝色的颜料画了一幅抽象画——不是具体的形状,是线条和色块的组合。像星空,像藤蔓,像月光下的葡萄园。
“这是什么?”福田问。
伊莎贝尔说:“是你。是我看到的你。”
她放下画笔,伸手摸了摸福田胸口上的颜料。颜料还没干,沾在她的指尖上。
福田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颜料沾在她的皮肤上。她没有挣扎,没有紧张,就那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她又说了一遍。
福田说:“因为你在。”
她的嘴唇很软,很热,跟她的手指不一样。
伊莎贝尔松开他,退后一步。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嘴唇上有颜料,深蓝色的,像她的画。
“来。”她拉着福田的手,走到画室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张老旧的沙发,棕色的皮革,扶手磨得发亮。
“法国女人不喜欢在床上。”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太正式了。像做手术。”
福田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那你喜欢在哪里?”
伊莎贝尔想了想,说:“喜欢在让人觉得安全的地方。画室、厨房、书房。有生活痕迹的地方。”
“疼吗?”她问。
福田说:“不疼。”
伊莎贝尔说:“那就好。我不喜欢太温柔。”
她拉起福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能感觉到吗?”她问。
福田说:“感觉到什么?”
伊莎贝尔说:“我的心跳。很快,但很稳。不是害怕,是期待。”
“你很久没有被碰过了。”福田说。
伊莎贝尔说:“不是没有被碰过。是不想被碰。那些人,他们碰的不是我,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
她看着福田的眼睛,说:“你不一样。你碰的是我。”
福田的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慢慢引导她。她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不是释放,是确认——确认这一刻是真实的。
“别动。”她轻声说,“让我感受一下。”
福田没有动。他搂着她的腰,吻着她的锁骨。她的皮肤上有颜料的痕迹,深蓝色的,在月光下像纹身。
“你知道吗,”她一边动着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法国女人做爱的时候,喜欢说话。”
福田说:“说什么?”
伊莎贝尔说:“说感受。说现在。说这一刻。”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现在,我感觉自己像一棵葡萄藤。冬天的葡萄藤,光秃秃的,看起来死了。但其实根还活着。在等春天。”
福田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指尖沿着脊柱往下。她的身体弓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藤蔓。
“你的手指很热。”她说。
福田说:“你的背很凉。”
伊莎贝尔说:“那正好。热和凉,放在一起,就是温度。”
“快到了。”她说,声音不像之前那样从容了,带着一点颤抖。
福田说:“到了就说。”
伊莎贝尔说:“不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是温暖的能量。对伊莎贝尔来说,那不是温暖。是光。
像莫奈画里的那种光——不是真实的,但比真实的更真。
从身体深处亮起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经。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沉睡很久的东西,一个一个苏醒了。
她没有说“好暖和”。她说:“亮了。”
福田说:“什么亮了?”
伊莎贝尔说:“我。”
她抬起头看着福田,脸上有泪,但嘴角在笑。泪不是伤心的泪,是一种被光刺到的、不由自主流出来的泪。
“你的光,比我祖父那幅莫奈还亮。”
福田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说:“那是你自己在发光。”
伊莎贝尔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别动。让我感受一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月光照在身上。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窗外的葡萄园在月光下银白一片,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伊莎贝尔睁开眼睛,看着福田。
“你该走了。”她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福田说:“好。”
她没有挽留。她站起来,穿上内衣,披上衬衫,没有系扣子。她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蘸了一点颜料,在未完成的那幅画上画了一笔。
福田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肩胛骨的轮廓像蝴蝶的翅膀。
“那幅画,你能画完了。”福田说。
伊莎贝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嗯。能画完了。”
福田下了楼,走出酒庄。月光照在葡萄园上,藤蔓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成网。夜风很凉,带着葡萄叶和泥土的味道。
他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伊莎贝尔站在画室的窗前,手里拿着画笔,看着他的方向。
她没有挥手。她只是站着。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与伊莎贝尔·德·拉·克鲁瓦关系突破】
【伊莎贝尔·德·拉·克鲁瓦好感度:100%】
【系统评价:伊莎贝尔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女人。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跟她共振的灵魂。会长给了她光,不是温暖的光,是照亮的光。她不需要被抱紧,她需要被看见。】
【伊莎贝尔·德·拉·克鲁瓦当前状态:从“孤独/压抑/画不出光”到“苏醒/被点亮/可以继续画”】
【滋润光环效果:生理年龄逆转约6-8岁。但她最大的变化不是外貌,是她重新拿起了画笔。】
福田看了一眼,关掉了。
他发动车子,驶出酒庄。葡萄园在月光下渐渐远去,后视镜里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伊莎贝尔说的那句话——“亮了。”
不是暖和,是亮。
这个女人,不需要温暖。她需要光。
而光,她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