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团长，幸会。”赵雅的目光在秦凛肩章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深了些，“听王副部长提起过你，说你是他们处里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秦凛神色不变：“王副部长过奖了。”
“他看人一向准。”赵雅笑意盈盈，又将视线转回顾湘，“顾湘，你现在可是我们文学圈的热门人物。总政的座谈会之后，好多人都在讨论你。”
“下周五有个文学沙龙，在我家，来的都是圈里有些影响力的作家和评论家。你有兴趣来吗？”
顾湘有些意外。
她知道bJ文学圈有些私人沙龙，但通常是封闭的小圈子，外人很难进入。
“谢谢赵老师邀请，我很荣幸。”顾湘谨慎地说。
“那太好了。”赵雅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湘，“地址和时间都在上面。期待你的到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了，再见。”
她优雅地转身，带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顾湘看着手里的名片。
烫金字体，除了名字和电话，还有一个东城区某胡同的地址。
“她是谁？”秦凛问，眉头微蹙。
“不认识，但她说看过我的书。”顾湘收起名片，“不过能在这个圈子里组织沙龙，应该是个有分量的人物。”
秦凛揽住她的肩往停车场走：“要小心些。京城圈子复杂，特别是文艺圈，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这位赵雅，看起来不是简单人物。”
“我知道。”顾湘靠着他，“但这是个机会。如果能通过沙龙认识更多圈内人，对写作和读书角项目都有帮助。”
“而且听她的口气，似乎认识王副部长。”
秦凛的眉头蹙得更紧：“王副部长确实提过他爱人有些文艺界的朋友。如果赵雅是通过这层关系知道你的，那就更复杂了。”
“你是说，她邀请我可能不只是因为我的作品？”
“不好说。”秦凛为她拉开车门，“但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遵命，秦团长。”顾湘笑着坐进车里，但心里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睡了。周蕙在客厅等他们，见他们回来，笑道：“演出好看吗？”
“好看，妈您也该去看看。”顾湘脱下外套，“下次有合适的演出，咱们一家人都去。”
“我可不去，听不懂那些洋玩意儿。”周蕙摆手，“你们年轻人喜欢就行。对了，刚才有人送了个快递来，说是给你的。”
顾湘接过包裹，拆开一看，是一套精装的世界文学名着全集，附着一张卡片：“顾湘老师惠存。赵雅敬赠。”
“这么快就送礼物来了？”秦凛走过来，拿起卡片看了看。
“看来这位赵老师很重视你。”周蕙说，“不过湘湘，京城人心眼多，你得多注意。”
“妈，我知道。”顾湘将书放在茶几上，“明天我查查她的背景。”
洗漱完回到卧室，顾湘靠在床头，若有所思。秦凛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这样，走过来坐在床边：“还在想赵雅的事？”
“嗯。”顾湘点头，“秦凛，你说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就因为我在总政座谈会上的发言？”
“可能不止。”秦凛擦着头发，“你在军旅文学领域已经有一定影响力，又受总政重视。对她来说，你可能是个有价值的‘资源’。”
“资源？”顾湘皱眉。
“京城文艺圈，人脉就是资源。”秦凛说得直白，“她能组织沙龙，就是因为手里掌握着人脉。”
“现在你冒出来了，她自然想把你纳入她的圈子，扩大她的影响力。”
顾湘沉默了。
“如果我不想加入她的圈子呢？”顾湘轻声问。
“那可能会有些麻烦。”秦凛实话实说，“但湘湘，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想去沙龙看看，就去。”
“不想去，就不去。最重要的是，你做的是自己喜欢的、对的事。”
顾湘转头看他，灯光下，秦凛的眼神坚定而温暖。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支持。
“我想去。”她最终说，“我想看看京城文学圈到底是什么样子。而且，我也不能永远活在自己的舒适区里。”
“你在职场面对竞争，我也要在我的领域学会应对复杂的环境。”
秦凛凝视着她，眼中闪过骄傲：“我的湘湘真的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顾湘破涕为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秦团长，今晚……”
她话没说完，但眼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一切。
秦凛低笑，俯身吻住她：“今晚好好庆祝，庆祝秦团长悟了，也庆祝秦太太要闯荡文学圈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湘一边继续推进读书角项目，一边着手调查赵雅的背景。
她给苏婉晴打了电话，请她帮忙打听。
“赵雅？”电话那头，苏婉晴沉吟片刻，“这个名字我听过。她在京城文学圈确实有名气，但口碑……褒贬不一。”
“怎么说？”
“有人说她热心提携新人，有人说她掌控欲强，喜欢把有潜力的作家纳入自己的圈子。”
苏婉晴顿了顿，“湘湘，如果她邀请你参加沙龙，你要小心。那个圈子水很深，表面谈文学，实则论资排辈、拉帮结派。”
顾湘握着话筒，窗外是bJ冬日灰白的天空：“婉晴姐，你觉得我该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苏婉晴语气坚定，“但你得记住，你是顾湘，是凭自己本事写出来的作家，不是谁的门生，也不是谁的附庸。去见识见识，但别被同化。”
“我明白了。”
周五晚上，顾湘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赵雅的家。
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雅舍”。
按响门铃后，一个穿着中式服装的中年妇女开了门，礼貌地将顾湘引进去。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精致，几株腊梅在冬夜里散发着幽香。
正房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谈笑声。
顾湘走进正房，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传统的四合院结构，但内部装修中西合璧。
墙上挂着几幅现代油画，博古架上却陈列着明清瓷器。
房间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大多四十岁以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顾湘来了！”
赵雅第一个看到她，起身迎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外搭白色羊绒披肩，更显得气质出众。
“赵老师。”顾湘微笑致意。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赵雅拉着顾湘走到房间中央，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位就是顾湘，咱们军旅文学的新星，岁月暖痕的作者。最近总政的座谈会上，她的发言可是引起了不小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