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玥用力点头，“玥玥有很多书，可以分给小朋友！”
秦岳和秦川也嚷嚷着要捐书，安安则默默回房间，抱出来一摞自己已经看完的科普读物：“妈妈，这些我可以捐。”
顾湘看着孩子们，心里暖得发烫。她看向秦凛，秦凛也正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等孩子们睡了，顾湘洗完澡回到卧室，秦凛已经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张开手臂。
顾湘自然地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累了？”秦凛的手指梳理着她半干的头发。
“有点，但心里特别充实。”顾湘闭上眼睛，“秦凛，我想把读书角做成一个长期的、可持续的项目。不仅捐书，还要培训当地的阅读推广老师，组织城乡孩子交流活动……”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规划，秦凛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我还想联系更多的作家朋友，请他们捐书或者担任阅读导师……”顾湘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秦凛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轻轻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关掉床头灯。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洒在顾湘熟睡的脸上。
秦凛凝视着她，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文静却倔强的女孩，想起她一步步成为作家、成为母亲、现在又要成为公益项目发起人。
他的湘湘，一直在成长，在发光。
第二天傍晚，顾湘正在厨房帮周蕙准备晚饭，孩子们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着新买的拼图，安安颇有大哥风范地指挥着三个叽叽喳喳的弟妹。
“爸爸！”眼尖的秦玥第一个发现门口的身影，像只粉色的小蝴蝶般扑了过去。
秦凛弯腰将女儿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摸了摸迎上来的三个儿子的头：“今天有没有听妈妈和奶奶的话？”
“听了！”四个声音异口同声。
顾湘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擦了擦手：“今天这么早？还以为你又要加班。”
“有点事想跟大家商量。”秦凛放下秦玥，目光在妻子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有某种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快得让顾湘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晚饭的气氛依然温馨。周蕙做了秦凛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顾湘喜欢的清蒸鱼，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学校的趣事。
秦岳和秦川为了谁在体育课上跑得更快又争了起来，秦玥则骄傲地宣布自己在舞蹈班被老师选为领舞，安安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弟弟妹妹夹菜。
饭后，周蕙带着孩子们去洗澡，林晓收拾厨房。秦凛和顾湘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说吧，什么事？”顾湘递给秦凛一杯刚泡好的茶，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你进门我就看出来了，心里装着事。”
秦凛接过茶杯，没有马上喝，修长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今天政委找我谈话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军委有个高级指挥军官培训计划，为期两年，在bJ。结束后，大概率会留在总部机关工作。”
顾湘的心轻轻一跳，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是……升职的机会？”
“是，也不是。”秦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从职业发展的角度，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总部机关的视野和平台，不是地方部队能比的。培训本身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湘：“但这就意味着，我们要搬家了。举家搬迁到bJ。”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顾湘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bJ，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离开已经熟悉的一切。
“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如果接受，下个月就要报到。”秦凛看着她，“湘湘，这不是小事。意味着你要离开工作，孩子们要转学，妈也要离开熟悉的环境。还有你的读书角项目……”
“读书角项目可以继续，婉晴和小慧会帮我。”
顾湘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等于已经默认了会支持秦凛的决定。
秦凛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神柔和下来：“湘湘，我说这件事，是想和你商量，不是要你做决定。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放弃这个机会？”顾湘打断他，摇摇头，“秦凛，我了解你。你热爱你的工作，你有你的抱负和理想。这样的机会，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家属院里熟悉的一草一木。
夜色渐浓，各家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
孩子们的出生，事业的起步，朋友的欢笑……
“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顾湘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脸上的表情在逆光中看不真切，“秦凛，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我们开家庭会议，一起决定。”
秦凛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好。无论最后决定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顾湘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秦凛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肥皂的气息，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无论去哪里，只要有这个怀抱在，哪里都是家吧。
这一夜，顾湘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bJ陌生的大街小巷，一会儿是孩子们在新学校怯生生的眼神，一会儿又是秦凛穿着崭新军装站在总部大楼前的身影。
凌晨三点，她又一次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
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她披上外套，轻轻推开门。
秦凛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相册，手指正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他们结婚时的合影，两个人都还年轻，笑容里有藏不住的青涩和幸福。
“怎么不睡？”顾湘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
秦凛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婚戒上轻轻摩挲：“睡不着。在想这些年，我们走过的路。”
顾湘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向那张照片：“那时候真年轻。你板着脸，像谁欠你钱似的。”
“我那是紧张。”秦凛低笑，“怕你反悔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