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秦凛穿戴整齐，回头看了眼床上隆起的一小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周蕙正在厨房准备早饭，见到儿子出来，脸上立刻堆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问：“起来了？湘湘呢？”
“还睡着。”秦凛神色如常地拿起毛巾洗脸，耳根却有些发热。
周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往锅里多打了个鸡蛋，嘴里念叨着：“多睡会儿好，多睡会儿好……年轻人嘛……”
等顾湘被窗外的阳光唤醒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不少。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被子滑落，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细微酸胀感，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
她慌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想必是秦凛在她睡着后帮她收拾的。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
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周蕙一见到她就笑眯了眼：“湘湘醒啦？快，妈给你炖了红糖鸡蛋，还热乎着呢！”
那热情和关切，比往日更胜。
顾湘被婆婆看得不好意思极了，小声应了，埋头吃饭，都不敢抬头。
周蕙看着她这副羞答答的小媳妇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越发觉得抱孙子有望了。
吃完饭，顾湘抢着要去洗碗，周蕙死活不让：“哎呦你这孩子，放着妈来！你去歇着，或者去上班，碗不用你洗！”
顾湘拗不过婆婆，只好红着脸出了门。
走在去办公楼的路上，她感觉腿脚确实有些异样，心里又把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埋怨了一遍。
刚到宣传科坐下，对面的王干事就推了推眼镜，笑着打了声招呼：“小顾来啦？今天气色真好。”
顾湘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这么明显吗？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好在大家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顾湘收敛心神，开始复习昨天田卫东教的英语内容，为周末的学习做准备。
只是写着写着，偶尔会走神，想起昨晚秦凛在她耳边低沉的喘息和滚烫的体温，笔尖在纸上顿住，脸颊又开始发烫。
中午在食堂，田小慧端着饭盒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咦”了一声：“湘湘，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诶？”
顾湘心里一慌，差点被米饭呛到：“哪……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田小慧咬着筷子，歪着头打量，“就是感觉……好像更水灵了？脸色特别好！”
她凑近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秦连长昨晚……嘿嘿……”
“你胡说什么呢！”
顾湘羞得伸手去捂她的嘴，耳朵尖都红透了。
田小慧笑嘻嘻地躲开，两人闹作一团。
而另一边的秦凛，今天在营部训练场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指导战士格斗动作时，眼前偶尔会闪过顾湘昨晚在他身下眼角泛红轻声呜咽的模样，手下动作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把对练的士兵摔得龇牙咧嘴。
“连长，您今天……手劲忒大了点。”
小战士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说。
秦凛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收敛了力道，但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和春风得意，却瞒不过熟悉他的人。
几个相熟的军官互相递着眼色，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晚上秦凛回到家，周蕙已经做好了晚饭，顾湘正帮着摆碗筷。
看到他进来，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脸颊又悄悄爬上了红晕。
秦凛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心里像被羽毛挠过，痒痒的。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顾湘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头垂得更低了。
周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乐得合不拢嘴，吃饭时不停地给顾湘夹菜：“湘湘多吃点，补补身体。”
整顿饭，顾湘都吃得食不知味，感觉秦凛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吃完饭，顾湘又想主动去洗碗，这次秦凛却拦住了她。
“我来。”他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
周蕙见状，立刻识趣地说：“哎呀，我约了刘婶去散步，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就拿着扇子笑眯眯地出门了。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
水流哗哗作响，秦凛背对着她洗碗，宽阔的肩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顾湘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走过去，小声说：“我帮你擦碗吧。”
秦凛没回头，“嗯”了一声。
两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亲昵和温情。
晚上，顾湘先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秦凛洗漱完上来，很自然地躺到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顾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还疼吗？”他低声问，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腰侧。
顾湘摇了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好多了。”
秦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她在他的气息包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沉入了梦乡。
秦凛听着怀里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柔软填满。
他收紧手臂，也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顾湘照常去宣传科上班。
她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拿出英语笔记本准备复习，张科长就端着他的大茶缸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小顾啊，来啦？正好问问你，那个英语学习……进展怎么样？下个月初国际友人就要来了，咱们这板报任务时间可不宽裕啊。”
张科长的语气带着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毕竟顾湘基础薄弱，学习时间又短，这任务难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