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侯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和戏谑,只剩下后怕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他真的杀了……雷甲狂鳄……”
“那可是金丹后期……在这天然的雷霆峡谷,一般的元婴真君都拿它没有办法……”
朱老四握着法器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干涩。
“而且是……硬碰硬,近身搏杀,掏出了妖丹……”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这么厉害!”
“简直像……像一头人形凶兽!”
韩平和小七更是脸色发白,眼神惊惶,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们之前虽然知道陆青玄很强,斩过金丹魔王。
但听说和亲眼见到这种血腥,霸道,近乎野蛮的搏杀场面,完全是两种感受。
这是一种直观,令人骨髓发寒的强悍与狠厉!
雷豹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灵舟栏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比几个兄弟看得更清楚,想得也更多。
陆青玄最后展现出的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那种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决绝,一击必杀的狠辣……
这绝不是一个只靠法宝和运气崛起的修士能拥有的素质。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战派!
“都闭嘴!”
雷豹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眼神重新变得阴鸷狠毒。
“他越强,才越说明圣使大人的计划没有错!”
“这样的敌人,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别忘了,他再强,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对战强敌,又在雷海里折腾这么久,他的法力还能剩几成?”
“更何况……”
雷豹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笃定的笑容,看向侯三。
“老三,你那‘锁灵散魂酒’,他可是‘一滴不剩’地喝下去了。”
“圣使大人的‘引魂香’,也早已布下。”
“他现在越是催动法力,死得就越快!”
听到“锁灵散魂酒”和“引魂香”。
侯三,朱老四几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的惊惶稍稍退去,重新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扭曲神色取代。
“对……对啊!”
“他喝了我们的酒!”
“圣使大人算无遗策,他死定了!”
“等他出来,就是毒发之时!”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几人互相打气,目光重新投向雷鸣海峡出口方向,充满了恶毒的期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陆盟主,浑身无力,任他们羞辱、宰割地倒在阵法中的凄惨模样。
陆青玄收起天罡雷晶。
目光扫过下方银光璀璨、依旧在不断闪耀的雷液。
这雷液乃是无数年雷霆精华汇聚而成。
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是淬炼法宝、修炼雷法、甚至炼制一些特殊丹药的绝佳材料,同样价值不菲。
“此等灵物,既然遇到,岂能错过。”
他心念微动,心神沉入体内的石珠空间。
在空间边缘雷鸣古树的下方区域。
他调动空间之力,迅速开辟出一个数丈见方、四壁光滑的凹坑。
凹坑内壁被他以法力加持,布下简单的隔绝和稳固禁制。
以防雷液的能量散逸。
准备妥当,他右手对着下方雷液虚虚一引,法力涌出,化为一道柔和的青色旋涡,将下方一滩银亮璀璨的雷液尽数卷起。
雷液似乎有灵,微微抗拒。
但在陆青玄精纯法力的包裹和引导下。
还是化作一道银亮的光带,被源源不断地摄入石珠空间,精准地落入刚刚开辟的凹坑之中。
凹坑迅速被银亮的雷液填满,液面微微荡漾,散发着精纯而狂暴的雷霆气息。
与空间内原本祥和纯净的灵气形成了微妙的对峙与平衡。
但被禁制牢牢束缚在凹坑范围内。
雷鸣古树上的雷霆之力劈下,开始不断的凝聚雷液。
做完这一切。
望着雷鸣海峡不断落下的雷霆之力。
陆青玄不敢在原地再多做停留。
他再次服下一滴灵液,加快法力恢复。
同时运转功法,继续平复内腑的些微震荡。
目光扫过周围。
或许是因为天罡雷晶和积攒的雷液被取走,此地的雷霆变得更加狂暴。
陆青玄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迅疾灵动的青色遁光,向外冲去。
出去的路,陆青玄同样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施展雷遁术在雷霆间隙中穿梭,遇到避无可避的,便以朱雀剑或巧劲化解,不再硬撼。
一路有惊无险。
当他终于冲出密集的雷区,重新看到远处海面上青色灵舟模糊的轮廓时,体内法力已恢复了约莫七八成,伤势也全部稳定。
他心中稍定,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加速与雷豹等人汇合。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嗡——!”
一股诡异阴冷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以那艘灵舟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四周的海面,天空。
甚至尚未完全平息的雷霆余韵,同时亮起无数道漆黑如墨,扭曲蠕动的复杂纹路!
这些纹路瞬间蔓延,交织,勾连。
形成一个巨大倒扣的碗状黑色光罩。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刚冲出雷区的陆青玄,连同前方那艘灵舟,一起笼罩了进去!
光罩成型的瞬间,外界的海风声,浪涛声,隐隐的雷鸣声……全部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一种粘稠,阴寒,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浓郁魔气,充斥了光罩内的每一寸空间。
陆青玄的身形骤然停住,悬停在半空。
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光罩四方。
最终定格在前方灵舟上,几道凌空而立,气息已然大变的身影。
雷豹,侯三,朱老四,韩平,小七。
五人脸上此刻再无半点“散修”的憨厚或惶恐,只有毫不掩饰的狰狞,得意,讥诮。
以及一种混合了魔气的诡异狂热。
在他们前方,一个身着宽大黑袍,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静静悬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