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老天,你特么在玩我?!”
雅间内,林镇死死盯着那枚不可思议地树立的银元,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一把抓起银元:
“不算!刚才心不诚,重来!”
“叮——!”
银元再次被高高抛起,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后,稳稳停住。
正面朝上。
按照规矩,正面就是杀。
林镇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我刚才在气头上,手抖了!这把不算,得重新抛!”
他又一次将银元抛向半空。
落地,赫然还是正面。
“不行!事关九族性命,怎么能一把定输赢?”
林镇疯狂给自己找借口,手哆嗦着捡起银元,“必须得连续两次正面朝上才行!”
第三次抛出,正面。
第四次抛出,还是正面!
林镇看着桌面上那刺眼的银元,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不……不行!两次太草率了!必须得连续五次正面朝上,对!五次!”
随着银元一次次地被抛上天,雅间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而在楼下大堂暗中埋伏的刺客们,此刻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目标连点心都吃完两盘了,二楼的林大人怎么还不发号施令?
等不及的刺客头头悄悄摸上二楼,推开雅间的门缝,急切地低声问道:
“林大人,兄弟们的刀都快攥出水了,何时动手?”
“滚!”
林镇正抛到第四次正面,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得险些灵魂出窍,气急败坏地臭骂道:
“谁让你上来的?给本官滚远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刺客头头讨了个没趣,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退了出去。
雅间里,抛银元的荒诞戏码还在继续。
不知抛了多少次,老天爷似乎终于失去了耐性。
第五次,正面朝上!
连续五次,死局已定。
林镇呆滞地看着那枚银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幻想。
他先是想到了大权在握、封王拜相的泼天富贵。
但仅仅一瞬,这画面就被更加血淋淋的场景撕得粉碎——锦衣卫破门而入,冰冷的铡刀落下,他全家老小几十口人的人头滚滚落地,血流成河!
“不……我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极致的恐惧终于彻底击溃了林镇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将刺客头头拽了进来。
“拿上这些,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本官滚出茶馆!”
林镇随手从怀里掏出几张大额银票,狠狠砸在刺客头头的脸上,声音都在发颤:
“今天的行动取消!快滚!”
刺客头头拿着银票,一脸错愕地被赶出了雅间。
回到楼下,几个赵勇心腹的死士,郁闷得简直想吐血。
“这林镇简直是个废物!”
一个死士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老子刀都拔出一半了,他居然喊停!咱们今天就是来寻死的,怎么想死都这么难呢?!”
……
大堂内,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刚好拍下,引来满堂喝彩。
朱雄英笑着抿了一口龙井,耳边却传来了陈芜极其细微的声音:
“公子,那帮人……又撤了。”
“又撤了?”
朱雄英放下茶盏,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笑与疑惑。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陈芜和王战,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跟朕说实话,本公子今日这副打扮,看着很可怕吗?”
陈芜和王战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语。
陈芜连忙赔笑道:
“公子说笑了。”
“公子龙章凤姿,温润如玉。是那帮贼人心中有鬼,自然畏惧您的天威,不敢动手。”
一旁的王战则神色冷峻,理智地分析道:
“公子,这三人虽然同谋,但性格迥异。”
“这林镇,纯粹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敢见血;那迎仙楼的郑泰,贪婪无度却又优柔寡断,是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他们遇到公子镇定自若的场面,自己就把自己吓破胆了。”
“三人之中,唯有那个没露面的赵勇,胆气最大,做事最不计后果,犹如一条咬人不叫的疯狗!”
朱雄英深思片刻,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冷酷。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瓜子壳:
“既然胆小的老鼠和狡猾的狐狸都不敢咬钩,那今晚,咱们就会会这条胆大包天的疯狗!”
“朕倒要看看,他赵勇到底敢不敢对朕亮爪子!”
……
夜幕降临,京城某处隐秘的偏院内。
林镇刚一推开房门,迎面便砸来一个青瓷茶碗,在脚边摔得粉碎!
“林镇!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赵勇红着眼睛,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
“狗皇帝就在茶馆里听书,身边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你居然把刺客遣散了?!”
“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让你给白白糟蹋了!”
郑泰也坐在一旁,阴沉着脸指责道:
“林大人,你今日之举,不仅害了你自己,更是把大家往绝路上逼啊!”
面对两人的劈头盖脸的臭骂,本就受了一天惊吓的林镇,此刻也彻底爆发了。
“放你娘的屁!”
林镇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指着郑泰的鼻子骂道:
“郑泰,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迎仙楼的机会不比我好?你还不是吓得夹着尾巴溜了!”
随后,他又转头死死盯着赵勇,冷笑道:
“你们都在背后骂我胆小!是,我是害怕他!难道你们就不怕?!”
“他朱雄英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天子!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你们谁顶得住?”
“别到时候真见了他,你们比我跪得还早!”
这番毫不留情的反驳,直戳两人的痛处。
赵勇被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话来。
“够了!都别吵了!”
赵勇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砍在桌角上,厉声喝道:
“互相揭短有什么用?能保住咱们的命吗?”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眼神中透出孤注一掷的疯狂:
“狗皇帝今天连走两场,咱们都没动手,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机会太过珍贵,既然分开杀不了他,那今晚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必须合兵一处,把所有死士全压上去!”
赵勇的声音在昏暗的烛火中显得格外阴森:
“今晚,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
“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