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四川地界。
传令兵已经跑死了两匹马,第三匹也是口吐白沫。可他不敢停,每到一处驿站、一座县城、一个村镇,他就勒马高喊,嗓子喊劈了也要吼:
大捷——!乌斯藏大捷——!苍狼卫攻破拉萨——!大明万胜——!
路边茶摊上的百姓,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啥?乌斯藏?那不是高原上的佛国吗?这就打下来了?
苍狼卫?没听过啊...这么厉害?
快听!快听!传令兵又喊了!
大捷——!歼敌数万——!缴银一千五百万两——!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四川传到甘肃,从甘肃传到陕西,从陕西传到河南。
所过之处,酒楼茶肆炸了锅,田间地头停了锄头,人人都在议论——大明又灭一国!这才多久?从李慎死讯传到京城,到现在拉萨被攻破,有一个月吗?
陛下真是天神下凡啊...
听说连拉萨的活佛都被绑了?
绑了?听说直接砍了二百多颗喇嘛脑袋!
该!那些秃驴平日里作威作福,活该!
传令兵一路狂奔,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马背上。
马跑死了就换,人不歇。五日后,应天城外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大捷——!乌斯藏大捷——!李烈将军攻破拉萨——!大明万胜——!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炸在金陵城头上。
城门口的百姓愣住了,随即轰然炸开:
乌斯藏?!这就征服了?!
苍狼卫?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老天爷!国库又要堆不下了!
陛下圣明!大明无敌!
传令兵穿过城门,穿过朱雀大街,一路高喊,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可那股子兴奋劲儿半点没减。
沿街的百姓从窗户里探出头,从店铺里涌出来,跟着马屁股后头跑,山呼海啸:
大明万胜!
陛下万岁!
传令兵直奔皇城,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用最后一口气嘶喊:
陛下——!乌斯藏大捷——!李烈将军攻破拉萨——!全境将定——!
奉天殿内。
朱雄英正坐在龙椅上,底下站着户部尚书赵勉,还有几个侍郎、郎中,正为银元铸造的成色和东瀛前线的粮草调度扯皮。
陛下,赵勉捧着账本,额头冒汗,银元样币已铸出三千枚,可民间商贾反应,壹圆面值太大,小买卖找不开,臣建议先多发伍角、贰角辅币...
陛下,徐辉祖抢着开口,东征舰队已抵东瀛本岛,刘声来信说缺火药,请陛下速调...
朱雄英皱着眉,正要开口——
陛下——!乌斯藏大捷——!
那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殿内瞬间安静。
朱雄英的手,顿在了扶手上。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殿门方向。
陈芜已经小跑着进来,满脸通红,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八百里加急!李烈将军...李烈将军攻破拉萨!乌斯藏...乌斯藏平了!
朱雄英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御阶前。
他看着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嘴角慢慢咧开,笑意从眼底涌上来,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李烈!好一个苍狼卫!
他猛地转身,指着殿内那群还在发懵的臣子,声若洪钟:都听见了吗?!乌斯藏!朕的苍狼卫,十天破两关,一月攻克拉萨!什么高原天险?什么佛国净土?在朕的大炮面前,全是纸糊的!
赵勉跪在地上,手里账本掉在地上,喃喃自语:又...又灭一国...陛下...这...这国库真装不下了...
朱雄英大步走到殿门边,背着手,望着西方,声音陡然转厉,却透着一股狂傲:装不下就再建!朕要的是天下!是整个天下!乌斯藏只是开始,东瀛正在打,高丽已入囊——朕倒要看看,这普天之下,还有谁敢跟朕龇牙!
他回过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传旨!李烈加封定西侯,苍狼卫全军赏银三倍!从乌斯藏缴获的银子里,拨一百万两,充作东征军饷!另外——
朱雄英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李烈把那个什么活佛绛还有乌斯藏剩下的贵族头头脑脑,给朕押回京城。朕要在奉天殿上,亲自问问他们——这高原上的佛,到底灵不灵!
陛下圣明!
山呼海啸,震得奉天殿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
奉天殿上的山呼声还没散尽,仁寿宫里却是一片温馨。
朱元璋盘腿坐在地毡上,身上裹着件半旧的衣服,手里攥着个布老虎,正逗弄面前的小人儿。
朱文堃刚满周岁,长得比寻常孩子壮实一圈,虎头虎脑,藕节似的胳膊腿儿,在地上爬得飞快,追着那只布老虎直笑。
来,堃儿,到太爷爷这儿来!朱元璋伸出手,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
朱文堃咿咿呀呀地爬过来,一把抱住朱元璋的膝盖,黑葡萄似的眼睛往上瞅,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太...太...
哎!乖曾孙!朱元璋乐得合不拢嘴,把布老虎塞进朱文堃怀里,拿着,太爷爷赏的!
宫殿外头,太监王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他凑到朱元璋耳边,压着嗓子嘀咕了几句。
朱元璋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太上皇!王喜笑得见牙不见眼,刚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李烈将军攻破拉萨,乌斯藏全境将定!陛下在奉天殿上,正跟大臣们论功呢!
好小子!朱元璋一拍大腿,震得朱文堃手里的布老虎跳了跳。他转头朝王喜一挥手,去!把雄英给咱叫来!就说咱找他!
王喜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多时,朱雄英大步流星地踏进仁寿宫。
皇爷爷!朱雄英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亲昵。
父皇!朱文堃在地上爬得飞快,一看见朱雄英,立刻张开两只小胳膊,仰着脸,嘴里地叫着,要抱抱。
朱雄英哈哈大笑,弯腰把儿子捞起来,往空中颠了颠:又沉了!皇爷爷给您喂什么了?养得这么壮实?
咱喂的是骨头汤!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可眼底全是笑意,你小子少来这套,坐下!咱有话问你!
朱雄英抱着朱文堃,在朱元璋对面的软垫上坐下。朱文堃趴在他怀里,小手抓着父亲的龙袍领子,咿咿呀呀地往他脸上拍,口水糊了朱雄英一脸。
去去去,朱雄英笑着把儿子的手拨开,你太爷爷要说正事,别闹。
朱元璋盯着朱雄英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听说你平了乌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