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刘向天转赴四海城。
昔日被天魔改造、化作狰狞魔巢的魔城,如今彻底沦为一片死寂废墟。
高大狰狞的魔墙崩塌断裂,诡异的魔殿碎成残垣断壁,地面坑洼纵横、满目疮痍。
全城之内,寸草不生、魔息稀薄,没有半点生灵气息,死寂得令人心悸。
曾经盘踞此地的无数天魔、魔道爪牙,尽数销声匿迹。
整座魔城,宛若被彻底抹去一般,徒留一片冰冷死寂的废土。
一路行来,战场被清空、魔雾散尽、魔植覆灭、魔城成墟。
看似万物归寂、浩劫落幕,处处皆是新生之象,可刘向天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太过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有人刻意抹去所有痕迹,彻底遮掩了这一年来所有的隐秘动作。
血魔宗清血、清骸、清魔踪,不留半点破绽。
这般极致的收尾,绝非单纯肃清残魔,而是一场盛大黑暗谋划的前置铺垫。
寻常魔道修士行事,向来暴戾恣睢、肆无忌惮,杀人留迹、行凶留煞,从不会费心遮掩自身痕迹。
可血魔宗截然相反。
他们伏杀逃亡魔帅、搜刮战场天魔残躯精血、清空所有魔踪余迹,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褪去所有暴戾,藏尽一切杀机,仿佛从未参与过这场天地浩劫。
越是完美无瑕,越是阴森可怖。
这意味着,血魔宗早已跳出寻常魔道杀伐的格局,他们要的不是一时杀戮、一地资源,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片洪荒的完美大局。
整整一年的隐忍蛰伏、暗中布局、清扫痕迹,只为等待最佳时机,雷霆出手,一击定乾坤。
刘向天伫立在四海城的残垣之上,山风凛冽,吹得白衣猎猎作响,可他周身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天地看似太平,浩劫已然落幕,可真正的灭世棋局,恐怕才刚刚落子。
他抬眼望向远方深处那片无人敢踏足的魔渊禁地,眸光凝霜,杀机暗藏。
“既然你藏得这么深,那我便亲自去看看,你到底藏了何等恐怖的手段。”
刘向天立身残垣断壁之上,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彻底褪去。
红岩战场被刻意清场,逃亡魔帅尽数被灭口,中域魔迹悄然褪散,所有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血魔宗费尽心思遮掩一切,越是无痕,便越是证明其谋划惊天。
想要寻出真相,唯有直捣根源。
心念既定,刘向天不再迟疑,身形猛地纵身一跃,直冲万丈高空。
白衣乘风,凌空舒展,他调转方向,朝着辽阔西域全速疾驰而去。
西域是血魔宗盘踞万年的核心大本营,血魔宗若真在暗中布局、酝酿惊天大变,所有谋划的核心、所有力量的汇聚点,必然就在西域此地。
万里长空,孤身疾行。
刘向天一路不做停留,摘星步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清辉流光,昼夜兼程,横跨数域山河。
整整一日之后,他终于踏入了西域地界。
刚踏入西域疆域的瞬间,天地气息骤然一变。
身后是中域逐步复苏的清朗天地、温润灵气,身前却是一片死寂荒芜、毫无生机的陌生天地。
纵然刘向天早已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预想过西域魔土的诡谲可怖,可当真正亲眼目睹眼前景象时,依旧忍不住心神震颤,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整个西域数万里疆域,竟是一片骇人听闻的灵气真空区。
寻常大地,哪怕是荒山戈壁,也会有天地灵气流转、草木生灵栖息。
可此地不同。
数万里山河,寸草不生,无木无草,无虫无兽,甚至连最细微的天地灵气都彻底消失殆尽。
空气中空空荡荡,虚无死寂,没有半点灵气波动,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大地干裂、岩层灰黑,山川死寂、沟壑纵横,整片西域宛如一片被天地彻底遗弃的废土,枯寂、冰冷、荒芜到了极致。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里不仅没有灵气,连昔日常年弥漫的狂暴魔气,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
既无灵气滋养万物,亦无魔气肆虐天地。
空空如也,茫茫死寂。
这种诡异的“干净”,远比魔气滔天、妖魔横行更加吓人。
刘向天悬停半空,眸光沉沉,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同潮水般横扫整片西域大地。
可他的神识落处,空空荡荡,感知不到任何生灵、任何阵法、任何波动。
偌大血魔宗大本营,数万万里魔土,此刻竟然宛若一片无人死域。
“所有灵气、所有魔气,尽数被抽干、吸纳、禁锢……”
刘向天低声呢喃,心底寒意彻骨。
他终于明白血魔宗为何要清扫战场、收走天魔精血、伏杀所有魔帅。
对方根本不是在简单积蓄力量、炼制魔宝。
这是在以整片西域为阵,以万里山河为鼎,掠夺天地、吞噬魔源,酝酿一场足以颠覆洪荒的恐怖大阵!
死寂的西域上空,无风无浪,却有一场无形的滔天魔局,已然成型。
刘向天悬立高空,眼底锋芒毕露,没有丝毫退缩。
越是诡异死寂,越能证明血魔宗的谋划已然抵达最关键的一步。
此刻退缩,便是坐以待毙,任由对方暗筹成型,届时整个洪荒都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压下心底翻腾的寒意,神识收拢归一,身形缓缓下沉,踏向西域腹地深处。
脚下干裂的黑土坚硬冰冷,踩上去没有半点尘埃扬起,整片大地死寂得诡异。
寻常天地的生机、气流、风鸣在此尽数断绝,唯有一片死寂的虚无,笼罩万里疆域。
越是深入腹地,那种空落落的压抑感便越是沉重。
就好似整片天地的力量都被层层抽离,连修士运转修为的灵气流转,都变得滞涩缓慢。
刘向天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周遭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禁锢、锁死,大道运转、道韵舒展,都受到了细微的压制。
“全域锁空,敛尽万机。”
刘向天神色愈发凝重。
这般手笔,早已超出寻常化神势力的极限。
血魔宗隐忍万年,暗中积攒的底蕴,当真恐怖到了极致。
继续纵深万里,原本空空如也的天地,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