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全域铺开的搜捕大阵面前,所有藏匿都形同虚设。
短短数日之间,各地陆续传来捷报。
不少潜藏在山谷裂隙、坍塌城池废墟中的天魔大将,接连被小队探查到踪迹。
一旦锁定目标,人族修士即刻布下困魔阵法,封锁逃窜路径,四阶妖族顺势狂暴突袭、近身强攻,不给对方任何遁逃、反扑的机会。
这些落单的天魔大将,虽有元婴战力,擅长单打独斗与隐匿偷袭,却终究疲于奔命、心神惶惶,状态早已不复巅峰。
面对配合默契、阵法完备、肉身强横的混合精锐小队,当场便被斩杀,几乎没有翻盘突围的可能。
偶尔有数尊凶悍狡诈的天魔大将拼死反扑、自爆魔元试图换命,也会被小队阵法层层卸力、尽数阻拦,最终徒劳无功,徒增消亡。
整片洪荒边境,彻底进入了高压肃清的稳定阶段。
战场之外,风波渐平,可在凤鸣山休整的刘向天,心底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低阶残魔、溃散大将终究只是疥癣之疾,随手可清。
真正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依旧是那片死寂无声的暗处——迟迟未曾现身的血魔宗。
天魔外患已残,可洪荒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时光荏苒,岁月悄然流转。
自红岩战场大战落幕、全域开启搜魔清剿以来,整整一年时光匆匆而过。
这一年里,八千里红岩疆域彻底褪去血色硝烟,四处奔波的搜魔小队日复一日清扫残孽,边境乱象逐步平息,洪荒大地再度恢复久违的安宁与平和。
凤鸣山清幽静谧,云雾缭绕,灵气充沛,与世隔绝,远离一切战后喧嚣与纷争。
刘向天便在此处闭关静养,潜心修炼,沉淀这些年的所得所悟。
接连鏖战天魔球、硬撼多尊天魔帅、极致大道反复催动,此前他的道体与修为虽无重伤,却始终处于紧绷透支状态。
借着这一年的幽静时光,他缓缓打磨道基、稳固境界、磨合生死双域,将战场之上的杀伐体悟尽数转化为自身底蕴,修为愈发凝练深不可测。
而南宫雪儿、南宫玉儿、纪若嫣、月如梦、安雅、钟梦璃、钟乐儿七女,并未参与外界无休止的残魔清剿任务。
历经惊天血战,她们知晓刘向天身心俱疲,便放下所有琐事,终日伴他身侧,朝夕相守,为他抚琴煮茶、静伴清修,抚平战场留下的杀伐戾气。
山中岁月无波澜,日子恬淡幽静,安稳闲适。
可这份难得的宁静,终究还是被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破。
这一日,山间清风和煦,灵雾浮动,南宫雪儿手持一枚温润的传音玉简,步履匆匆,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快步寻至刘向天修行的崖台之上。
“夫君。”
南宫雪儿轻声开口,打断了静坐调息的刘向天。
刘向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内敛的寂灭灵光悄然收敛,恢复平和澄澈,望向身前女子:“怎么了?”
“前往北域探查的前线修士传回消息。”
南宫雪儿将手中传音玉简递出,眉目微凝,沉声转述其中内容:“他们顺着北域边境遗留的战斗痕迹追查探查,最终得出结论——当初从红岩战场逃亡的那十几尊天魔帅,中途遭遇伏击,绝大多数已然战死陨落。”
此言落下,崖台之上的空气骤然一静。
刘向天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平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与疑惑。
那十四尊逃亡的天魔帅,皆是化神层级强者,纵然大战之后底蕴受损、不在巅峰状态,可每一尊都身法诡谲、手段凶悍、逃命本事超凡,抱团遁逃之下,寻常势力根本无力阻拦。
谁能在北域边境,一举伏杀如此多的天魔帅?
短暂思索,刘向天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语气低沉:“看来血魔宗终究还是出手了。”
“只是他们的目标,并非我们人妖两族,而是那些逃亡的天魔帅。”
这方洪荒天地,除却人妖两族的化神强者之外,放眼全域,再也找不出第二股势力,有能力、有实力伏击覆灭十几尊化神天魔帅。
唯一的可能,唯有隐忍蛰伏、全程旁观整场天魔大战的血魔宗。
可越是笃定,刘向天心中的惊疑便越重。
他早就听说,数百年前的四海城大战,血魔宗仅仅只出动了八名化神修士。
那八名化神强者,放在寻常战局已是顶尖战力,可若想围杀十几尊即便负伤、依旧保留化神底子的天魔帅,远远不够。
天魔帅肉身强横、魔功霸道、绝境搏命更是凶悍无比,十四尊魔帅抱团之下,哪怕战力折损,也绝非八尊普通化神可以抗衡。
既然血魔宗能将这群残逃魔帅尽数伏杀,便足以证明,他们当日根本没有展露全部实力。
血魔宗,一直藏拙,一直隐藏着世人全然不知的恐怖底牌。
刘向天眉头紧紧蹙起,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自天魔入侵以来,血魔宗始终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坐视域外天魔与人妖两族死战不休。
所有人都以为,血魔宗与域外天魔本就同源勾结、暗中结盟,会坐等天魔覆灭洪荒,继而瓜分天地。
可如今,他们却突然调转枪口,对败退逃亡的天魔帅痛下杀手、尽数伏诛。
这一举动,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
“他们为何要对域外天魔下手?”
刘向天低声呢喃,心底彻底排除了所有善意可能。
他无比清楚,血魔宗的魔修,阴狠狡诈、唯利是图,满心算计,绝不可能心怀大义,更不可能是为了守护洪荒家园、庇护人族苍生,才出手清剿天魔残寇。
此番突兀出手,伏杀所有逃亡魔帅,背后定然藏着一场惊天动地、不可告人的恐怖谋划。
一念及此,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从心底滋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这不是错觉,而是强者对天地危机的本能预感。
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远比天魔入侵更加恐怖、更加黑暗的风暴,已然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酝酿成型。
刘向天心头,骤然生出一阵浓烈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