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洪七公背着双手，晃晃悠悠走入寒风之中。
院子里的积雪被风吹得漫天乱飞，老乞丐的身影几下起落，便隐没在县衙后罩房的屋脊尽头。
门扇重新合拢，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屋外。
屋内的炭盆烧得通红，青砖地面上泛着干燥的暖气。
四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叶无忌坐在正中的软榻上，低头活动着左手。
原本毫无知觉的小指与无名指，在方才先天功与九阴总纲的合力疏通下，已经能自如握拳。
指尖处隐隐有一股温热的真气流转，少冲穴的滞涩感消散了大半。
但鸠尾穴的位置依旧有些发胀，真气运行到此处，仍需小心翼翼地绕行。
“七公他老人家的脾气，几十年都没变过。”
黄蓉在圆桌旁坐下，解开披风搭在椅背上。
她身上是一件合体的月白色滚细狐毛夹袄，收腰处掐得极紧，越发显得身段丰腴曼妙。
上身饱满的弧度随着轻舒气息微微起伏，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烛光下泛着光晕。
黄蓉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叶无忌脸上。
“内息虽理顺了，但经脉终究受了创。”
“今夜若是再不找个懂内家功夫的人替你行气温养，明日清晨你那左臂还得僵成木头。”
话音未落，坐在侧席的段明珠已经站起身来。
段明珠身上那件深紫色的胡服极其窄小，腰间束着三指宽的鹿皮带，将她笔直修长的双腿与饱满挺拔的曲线勒得极为显眼。
她虽然右臂绑着夹板，但走起路来步履生风，径直来到软榻前。
“我与无忌在天龙寺合修过阴阳轮转功，彼此真气早就熟络得很。”
段明珠下巴微扬，那张雪白明艳的面颊上满是大理女子特有的泼辣。
“我的西厢房里炭火烧得最旺，床榻也宽敞。”
“今晚他去我屋里，我用纯阴内力助他温养鸠尾穴，顺理成章。”
站在门边的程英眉头微动。
程英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素雅长裙，外罩月白色绣竹小袄，腰肢柔韧纤细，身姿端庄清丽。
她手里还捧着那叠未核对完的账册，缓步走到软榻另一侧。
“郡主此言差矣。”
程英的声音极轻，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郡主右肩骨折，琵琶骨处的经脉尚未愈合，大理御医开的接骨膏一日需换三次。”
“运功行气极耗心神，若是牵动了伤口，反倒添乱。”
“东跨院的暖阁已经备好，被褥汤婆子俱全，统辖今夜当在东院安歇，由我从旁照应账目与汤药。”
段明珠凤眸一斜，冷声道：“程姑娘，你管账是一把好手，可这疗伤运气讲究的是心法契合。”
“你练的桃花岛内功中正平和，怎比得上阴阳轮转功的阴阳相生？”
“无忌去我屋里那是救命的大事，何来添乱一说？”
程英抬起眼眸，神色依旧清润自持。
“灌县有灌县的章法。”
“郡主虽是大理贵客，但男女有别。”
“统辖若是夜宿客院，传到外头两万军民耳中，有损郡主清誉，亦有损衙署威仪。”
“清誉？”
段明珠轻哼一声，完好的左手直接搭在叶无忌的肩头。
她身子微倾，胸前那片雪白几乎贴到了青年的衣襟上。
“在建昌关帅堂，我当着宗正府老头子的面把公案都给劈了，满大理都知道我是叶无忌的女人。”
“我段明珠敢作敢当，何须在乎那些酸儒的闲话？”
“叶无忌，你自己说，今晚去谁屋里？”
叶无忌被她拉扯得右肩发紧，鼻尖全是女子身上那股带着野性的幽香。
他干咳一声，伸手摸了摸鼻梁，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为难。
“明珠，程师妹说得在理。”
叶无忌按住段明珠的手腕往外挪了挪，苦笑道：“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乱动真气会留下暗疾。”
“而且你堂堂大理郡主，尚未明媒正娶便与我同宿一处，回头大理宗室那些老臣若是上书攻讦段祥兴，岂不是让国主难做？”
“这事急不得。”
段明珠瞪了他一眼，反手将他的手掌抓得死死的，根本不肯松开。
“我连王府虎符都给了你，命都搭进去了，你现在跟我讲名分礼法？”
“我都不怕别人嚼舌根，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你今晚若是不来，我便搬着被褥去你房里睡！”
这番话掷地有声，泼辣得让屋里的空气都滞涩了几分。
程英轻抿薄唇，端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清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薄怒，却因涵养极好而未曾当场发作。
一直低眉顺眼站在墙角的柳素娘，此时悄悄端着铜盆走上前来。
柳素娘身着湖绿色的对襟棉袄，身段极其丰腴饱满，走动时裙摆轻晃。
她跪坐在软榻脚踏旁，将温热的湿帕子拧干，小心翼翼地递向叶无忌，嗓音娇柔软糯。
“大人奔波千里，脚上生了冻疮，婢子已经在后罩房烧好了热水，备了艾草与红花。”
“大人若是不嫌弃，今夜让婢子在脚踏上守着，给大人揉揉腿脚、换换伤药便是，绝不敢扰了各位夫人的清静。”
这番话说得极其温顺退让，却将伺候起居的差事占得滴水不漏。
段明珠眉头一皱，居高临下打量着柳素娘：“你又是哪位？”
柳素娘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轻声道：“回郡主的话，婢子是青城山下的粗鄙妇人，蒙大人收留，在衙内做些洒扫浆洗的粗活。”
黄蓉坐在圆桌旁，手里把玩着茶盖，发出清脆的刮瓷声。
屋内的争执声随着这几声轻响渐渐停了下来。
黄蓉抬起美眸，视线在段明珠、程英和柳素娘身上逐一扫过，神态从容端庄，隐隐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武林盟主威势。
“吵够了没有？”
黄蓉嗓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段明珠性子虽烈，但在黄蓉面前终究不敢太过造次，只得悻悻松开了叶无忌的袖子。
程英规矩地垂手而立，退后半步：“师姐。”
柳素娘更是吓得屏住呼吸，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黄蓉站起身，修长笔直的身段在烛光下拉出一道曼妙的影子。
她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看着叶无忌。
“无忌身上的伤，单靠温养根本好不了。”
黄蓉神色严肃，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参的异种内力霸道异常，七公方才只是用九阴总纲压住了逆乱的真气。”
“若想彻底化为己用，今夜必须由桃花岛的兰花拂穴手顺着督脉三十六处要穴逐一推拿，再辅以九阴真经的移魂定心之法。”
说到此处，黄蓉转头看向段明珠。
“明珠妹子，你伤在琵琶骨，运功自顾不暇，强运真气只会两败俱伤。”
段明珠咬了咬嘴唇，虽有不甘，却也知道黄蓉所言非虚，低头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黄蓉又看向程英。
“程师妹，明日清晨按察使李文德那边的暗探就会进城，马市与粮仓的交接全压在你一人肩上。”
“今夜你若熬夜替他行气，明日谁来坐镇县衙大堂？”
程英微微欠身，低声道：“师姐思虑周全，是小妹欠考虑了。”
黄蓉最后扫了一眼柳素娘。
“素娘，你去灶房熬一碗安神汤送来，今夜后院不必留人伺候。”
柳素娘连忙捧着铜盆叩首：“是，婢子这就去办。”
三言两语之间，纷乱的局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叶无忌坐在榻上暗自松了一口气，朝黄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黄蓉却狠狠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戏谑与微嗔，传音入密道：“臭小子，在大理招蜂引蝶好不快活，如今回了家，倒要老娘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叶无忌咧嘴赔笑，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好蓉儿，能者多劳，灌县内外哪件事离得了你。”
黄蓉嘴角微扬，随后恢复了平日的端庄神态，对众人吩咐出声。
“夜深了，外头风雪大，都回屋歇着吧。”
“无忌去正房暖阁，我亲自替他推宫过血。”
段明珠虽然有些郁闷，但也明白黄蓉的武功和医道远非自己能比。
当下她只得抱了抱拳：“既然黄帮主出手，那明珠就先回房了。”
“叶无忌，明日清晨你若是不来陪我换药，我饶不了你。”
说完，段明珠踩着小蛮靴，利落地转身离去。
程英将账册整齐放在桌案上，温声道：“统辖早些安歇，明日辰时三刻，各路管事会来大堂点卯。”
言罢，她也端庄地退出了正堂。
柳素娘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杂物，快步退向灶房。
不多时，偌大的正房暖阁内便只剩下叶无忌与黄蓉两人。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落下了铜栓。
屋内静谧下来，只余下地龙传来的融融暖意。
黄蓉解下头上的碧玉簪子，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搭在月白色的狐毛领口上。
没了外人在场，她脸上的端庄威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余岁妇人特有的妩媚与慵懒。
她迈步走到软榻前，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用力戳在叶无忌的额头上。
“你这泼皮，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黄蓉美眸泛着水光，轻哼道：“一个大理郡主，一个青城掌门夫人，还有我那清清白白的师妹。”
“全天下天潢贵胄的女子，莫非都要被你收进房里不成？”
叶无忌顺势握住她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将她往怀里轻轻一带。
黄蓉身子一软，顺从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丰腴饱满的娇躯散发着一股天然的幽香，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着惊人的温度。
“蓉儿吃醋了？”
叶无忌低头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嗅了嗅，手掌不老实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顺着背脊缓缓下滑。
“在大理的时候，若不是明珠拿虎符换了三千旧卫，咱们现在指不定还被高泰祥围在羊苴咩城里出不来呢。”
黄蓉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语气微酸中透着深切的关怀。
“我岂是不识大体的人。”
“只是你行事太过行险，每每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在天龙寺吸干本参内力，在北门硬撼五百重甲，哪一次不是在鬼门关前打滚？”
“你若是出了差池，这偌大的灌县、城里两万百姓，还有我们这些人，往后指望谁去？”
说到动情处，黄蓉眼眶微红，抓着他衣襟的玉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叶无忌心中一软，收起了脸上的惫懒笑意。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黄蓉柔顺的秀发。
“蓉儿放心，我叶无忌这条命金贵得很，舍不得死。”
“大理的局势彻底稳住了，三万石粮食进了仓，只要熬过这个冬日，开春之后咱们便有足够的底气与成都府叫板。”
黄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从叶无忌怀中挣脱出来端坐在软榻旁，俏脸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少在这甜言蜜语。”
黄蓉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正色道：“把上衣褪了，趴好。”
叶无忌依言解开藏青色长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新旧交错的伤痕，左肩处的箭伤结着暗红色的厚痂，鸠尾穴下方的经络隐隐透出一股青黑之色。
黄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搓热双掌，将体内的桃花岛纯阳真气运至指尖，随后轻轻按在叶无忌后背的大椎穴上。
微凉的指尖带着温热的真气缓缓刺入穴道。
黄蓉的手法极其精妙，兰花拂穴手在指间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劲力，顺着脊椎两侧的经脉自上而下逐一推揉。
“嘶……”
叶无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原本紧绷僵硬的肌肉在真气的梳理下逐渐舒展开来，骨节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畅快感。
“忍着点。”
黄蓉轻声叮嘱，指尖劲力逐渐加重。
“本参的逆乱真气沉在你的膏肓穴与命门之间，若不趁着今夜彻底化开，往后你施展商阳剑时，经脉还会剧痛。”
她一边运功推拿，一边俯下身子。
呼出的如兰气息轻轻喷洒在叶无忌的后颈与耳廓上，雪白修长的脖颈随着用劲而泛起一层极好看的粉红。
长袄前襟的衣带微微散开，露出里面深紫色的抹胸与大片滑腻白皙的肌肤。
叶无忌反手按住她的膝头，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黄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俏脸微烫，却并未将他的手推开。
她运起九阴真经的心法，将自身精纯的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
两人的内息在阴阳轮转功的牵引下，迅速融为一体。
屋内水汽渐生，炉火的红光照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
叶无忌体内的混沌之气如潮水般平复下去，那道阻碍内息运转的鸠尾穴暗伤，在温和的真气冲刷下，终于彻底消弭于无形。
不知过了多久，黄蓉收回双掌，微微喘息着靠在床头。
她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角的青丝贴在白嫩的面颊上，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叶无忌翻过身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黄蓉没有抗拒，只是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今夜好生歇息，不许胡闹。”
“你刚回灌县，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叶无忌替她拉过厚实的锦被，将两人的身躯严严实实裹在暖被之中，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明日事，明日毕。”
“今日事，今日做。”
“好蓉儿，来，让我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