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才降过温,今天天气又好,温度也合适,柳落临穿着设计精巧但偏轻便的常服,在御花园散步,正值秋末,整座花园都不如柳落临娇艳。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这里遇到一点什么人。
果不其然,迎面来了一个赵听雨。
“听雨见过皇后殿下。殿下今日怎么有心情出来散心呀?”赵听雨笑盈盈的,却看不出多少真心。
柳落临也假笑,不过他不需要那样谄媚,端着架子说:“总之不是来遇见你的。”
赵听雨被骂了也要陪笑,两个人都觉得这段对话没有意义和营养,随意说两句便各自分开,期盼着下一段偶遇。
柳落临来这里就是想碰到一些人,为此还特意让侍卫小队大部分留守,只有柳十五跟在他身后贴身保护。
又转了两圈,柳落临这一天的活动量都能赶得上之前半个月了,还是一无所获,仿佛所有人都提前得知消息,刻意避开柳落临一样。
柳落临走累了,找了个亭子坐下,把其他人都避退,抓着自己的香囊边捏边自言自语:“啊,好无聊。花朵几乎全部凋谢,还不如霜华宫的枫叶和菊花好看。谁设计的御花园啊,居然不知道把每个时节的花朵岔开种植,这样才一年四季都有的看啊。”
“每种花朵的生存环境都不一样,相似的花就应该种在一起,不是吗?”
柳落临听到声音抬头,衣冠楚楚的凤宗嫦站在他面前。折扇在轻扇,一点点微风吹起发丝,身上的红底金绣凤凰袍版型非常正,衬托得她整个人都非常潇洒。
柳落临注视他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凉亭外,他的侍从们都以行礼的姿势低着头,柳十五则捂着自己的胸口,被两个人架住。
“臣只是一个人族,和摄政王可没法长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柳落临站起来,即便比凤宗嫦矮,也不影响他的气势。
凤宗嫦扇子一展,挡住面前属下们的那半边脸,小声说:“殿下就不想知道,本王昨夜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柳落临离去的步伐停顿,转身看着凤宗嫦等待她的后话。
凤宗嫦举着扇子走到柳落临身边,温热的气息打在柳落临的耳朵上:“凤族的特质便是涅盘,肉体是可以抛弃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我们的灵魂,因此,想杀死凤族,只有用凤国出产的能量石制作的武器,直接斩碎灵魂。你那个小簪子上带着一点能量,只是能量不太对,只能对我造成轻伤,应该是送你的人附在上面给你防身的。”
凤宗嫦勾引得差不多,直起身子收回折扇,开始吃醋:“能够承受能量的东西都不简单,是谁送你的簪子?”
那就是个普通金簪子,能量是柳落临自己的功德金光,不过看眼下这个情况,柳落临也学会了回答里没一句实话:“谁送我的香囊,就是谁送的簪子。”
“那香囊是旁人送你的?”凤宗嫦意外地扬眉,而后又气笑了,“凤国的哪家女子胆子这么大,敢跟本王抢人?”
根据现有的线索,可以仔细对比皇城的世家大族。
御史大夫家里有两个适龄女子,不过她们家清贫,没本事弄金簪子。丞相府倒也有合适的,但程癸就是丞相府的男子,两家关系势同水火,不太可能。莫非是新科状元?陛下着急建立自己的忠臣队伍,今年给前三赐的金银很是丰厚,但那刺绣也不像是草根出身的状元能够弄到的。
她头脑风暴半天得不到结果,反观柳落临,心里嘲笑一片,表面上装得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是凤国的女子?你又怎么知道,本殿说的是哪一只香囊?摄政王殿下?”
凤宗嫦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所应当地说:“本王连性命都愿意交给你,还不能在你身旁占有一席之地吗?本王送的十里红妆你不想要,却仍然留着那不知名的小人的香囊和金簪。休要让本王查到那人是谁,否则……”
柳落临挑眉,冲着凉亭外面歪头,意思是让她随意去查,能查出来算她厉害。
“你让那人等着,本王将话放在这里,能够与你厮守一生一世的只能有本王一个,本王会断掉所有人对你的念想。”凤宗嫦眼神凶狠,杀气毫不收敛,不过不是冲着柳落临来的。
当她的眼神看向柳落临时,里面的占有欲满得都要溢出来,像是从中伸出许多触手,死死缠绕在柳落临身上不肯放开。
柳落临抬手向外,处理她的愤怒就像滚刀肉对钝刀,得心应手:“摄政王,请?”
凤宗嫦怒极反笑,都不用折扇了,伸手抬了一下柳落临的下巴,又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看够了,这才甩袖子离开,她的侍卫立刻跟在后面。
柳落临则在原地目送,心中盘算该怎么理所应当地让二姐给他带点能量石过来。
柳十五扑通跪在柳落临面前,还没等柳落临反应过来扶她,一个头就重重地磕在地上。柳十五沉声说:“属下学艺不精,竟然在她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还请公子责罚。”
柳落临赶紧把她扶起来说:“没事,摄政王不会对本殿做什么,你双拳难敌四手,这不怪你。”
“殿下……”
主仆其乐融融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柳落临的侍从队伍里,从双数变成了单数。没过多久,坠在队伍最末端的侍从悄悄离开。
想知道的消息知道了,该安抚的也都安抚好了,柳落临准备打道回府,半路却冤家路窄。
“皇后?”凤韵齐的疑惑不像作假,但她身边那个程癸就看起来很有问题。演技太差了,一点都不像对碰见柳落临这件事感到意外。
柳落临按规矩随意行礼,主动辟谣:“今日天气不错,臣出门散散心,不曾想撞见陛下和程贵侍相亲相爱了,臣这便离开。”
程癸抬手直接拦住柳落临离开的脚步,非常“不”刻意的说:“天气是不错,皇后这身衣服比御花园的花儿还要娇艳些,只是身上佩的这个香囊,颜色太素,不是很搭啊。”
凤韵齐果然如他所愿,将注意力放在了香囊上,只是一眼,她的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许多话梗在喉咙里,到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还带着啊。”
柳落临看起来和程癸一样意外,不过他们意外的内容不太一样。
柳落临低头看了看,摘下来把上面的凤国图腾摆在面上,递给凤韵齐看:“陛下弄错了,这不是那只香囊,您看,不一样的。”
凤韵齐接过香囊辨认,程癸也凑脑袋过来看,不过他怎么看,这也就是个普通的凤国图腾而已。
凤韵齐却说:“是,是不一样的,这个图案错了。”
所有人都被他们俩的哑谜弄迷糊了,包括制作者小秋,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为什么他绣的这个标准的凤国图腾,在陛下和皇后的口中是“错的”。
程癸则不明白另一件事:“陛下与这种香囊有渊源?”
凤韵齐把香囊还给柳落临,这次看着他的时候,凤韵齐头顶的好感度数值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涨到70才重新开始上下浮动。
只听凤韵齐一笑,挥手转身说:“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曾经有幸见过,但也不是原来那个啦,可惜,可惜。”
程癸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只是见过这么简单,但他有人设,傲娇属性让程癸拉不下脸来问缘由。
柳落临看他实在好奇,追凤韵齐的脚步都一步三回头,干脆给他稍微解释一下:“只是一个关于此生的约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