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烈出关,筑基巅峰的修为虽刻意收敛,但那份由内而外、历经规则洗礼后的沉凝气度,以及那双偶尔开阖间流转星辉与混沌的“星眸”,依旧让所有见到他的人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并非凡间帝皇,而是一尊初临世间的星君神只。
他没有耽搁,立刻召集萨仁、林远(通过通讯法阵)、墨衡以及刚刚结束初步研究的慕容璇,将闭关所得与对帝都异常的感知告知众人。
“陛下修为大进,实乃万民之福!”墨衡激动不已,陛下越强,应对未来危机把握便越大。
萨仁冰蓝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她能感觉到程烈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察万物本质的气质。“陛下所言帝都异常,妾身近日亦有模糊感应,只是不如陛下清晰。那巫神教果然包藏祸心。”
慕容璇则更加关注星轨之事:“陛下既已与星轨建立联系,又初具窥探维度之能,或可尝试主动感应,或许能捕捉到更多关于那冰冷星海文明,或其他坐标的信息。”
程烈微微颔首:“正有此意。但在此之前,需先肃清内部,拔除毒瘤。”他目光转向赵干,“赵干,朕闭关这几日,驿馆那边,以及帝都之内,可有何异动?”
赵干躬身禀报:“回陛下,乌左使及其随从深居简出,并无明显异动。但烈风卫安插在城中各处的暗桩回报,近日帝都内数家中等规模的商会、乃至一位负责城防器械维护的工部员外郎,行为有些反常,频繁接触一些南疆来的行商,且其府邸或商铺周围,隐约有极其淡薄的、与巫神教使者同源的阴冷气息盘旋,难以捕捉。”
“工部员外郎?商会?”程烈眼中星芒一闪,那双“星眸”不自觉运转,顺着赵干提及的这几个方位“望”去。
在他的特殊视角下,帝都那浩瀚的淡金色国运如同奔流的大河,而那几处地点,就仿佛河底几块不起眼的、却附着着灰色苔藓的石头!一丝丝极其隐晦的灰色因果线,正从这些“石头”上蔓延而出,如同触须般,试图缠绕、渗透进国运河流之中,更有一道主脉,清晰地连接向驿馆方向!
“果然如此。”程烈冷笑,“他们不敢直接动摇国运根本,便选择这些看似不起眼,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位置下手。工部员外郎可影响城防,商会可流通物资、散布谣言……好算计!”
若非他突破后拥有这“星眸”之能,能直观“看”到因果与气运层面的污秽,单凭烈风卫的常规监视,恐怕真要被其瞒天过海,待这些“暗子”扎根更深,关键时刻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是否立刻拿人?”赵干眼中厉色一闪。
“不。”程烈摆手,“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既然知道了他们的位置和手段,便让他们……发挥点最后的价值。”
他心中已有定计。他要借此机会,不仅清除内患,更要反过来利用这些“暗子”,给那位乌左使,乃至其背后的巫神教,送上一份“大礼”!
“赵干,你亲自安排,对这几处地点进行最高级别的监控,但不要惊动他们。记录所有与他们接触的人员,尤其是来自南疆或身份可疑者。同时,在不妨碍其‘正常’活动的前提下,对其传递出的信息,进行……微妙的‘修正’。”程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干瞬间明悟:“臣明白!定让他们传回去的消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墨衡。”程烈又看向天工院院正。
“臣在!”
“你立刻抽调最信得过的阵法师,配合赵干,在那几处‘暗子’所在地的周围,秘密布置‘镜像逆转阵’与‘因果溯源阵’。朕要让他们所做的一切,最终都反噬其主!”
“是!陛下!”墨衡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可是将最新研究成果应用于实战的绝佳机会。
“皇后。”程烈最后看向萨仁,“帝都内外的明面戒备,由你统筹。尤其是驿馆周围,加派风鸾卫高手,以‘保护’为名,行监视之实。若那乌左使有异动,无需请示,可先行镇压!”
“妾身领旨。”萨仁肃然应道。
安排妥当,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以那几处“暗子”为中心,悄然撒下。
程烈则独自来到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此处乃帝都龙脉与国运交汇之点,视野开阔,便于他施展“星眸”,同时感应星轨与监控全城。
他负手而立,玄色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双眸缓缓闭上,旋即猛然睁开!
刹那间,他眼中混沌退去,化作一片浩瀚星海!皇道龙气、焚世龙炎、混沌意境尽数内敛,唯有那缕与星轨建立的微弱联系被放大到极致,与这漫天真实的星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星眸——观星轨!”
他以自身为引,以煌寂帝剑为桥,以筑基巅峰的神魂之力为驱动,全力运转这新生的神通!
嗡!
一种奇异的嗡鸣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他的“视线”仿佛瞬间拔高,超越了物质世界的束缚,沿着那缕星轨之“弦”,向着无尽遥远的深空蔓延!
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破碎的星辰,扭曲的空间,冰冷的金属巨构……以及,那熟悉的、充斥着寂灭舰队气息的庞大阴影!他能感觉到,在星轨的彼端,那股冰冷的意志并未离去,反而似乎在集结着更加庞大的力量,某种远超“寂灭之心”母舰的恐怖存在,正在被缓缓唤醒!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预感,如同寒潮般沿着星轨之弦隐隐传来!
“果然……它们在酝酿更强的攻击。”程烈心中一沉。时间,依旧紧迫。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其他几缕更加微弱、更加飘渺的“道标回响”,它们指向不同的方向,气息或炽热,或生机勃勃,或死寂苍茫,显然连接着不同的世界。只是这些回响太过微弱模糊,无法确定具体坐标。
他收敛心神,将大部分注意力收回,转而投向脚下的帝都。
星眸俯瞰,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而在那片璀璨之中,那几处被灰色因果线缠绕的“暗子”,如同棋盘上格外显眼的黑子,其一举一动,乃至其心神情绪的细微波动,都在程烈这双“规则之眼”下,无所遁形。
他“看”到那名工部员外郎,正于书房密室中,对着一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镜,低声禀报着被烈风卫“修正”过的城防信息;他“看”到那几个商会的负责人,正将一批掺杂了微弱蛊虫卵的“南疆特产”,通过特殊渠道运往几家与朝中官员关联密切的酒楼;他“看”到那丝丝缕缕的灰色因果气息,正顺着这些人的活动,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试图污染更多的节点……
“跳梁小丑。”程烈心中冷哼,却并未立刻阻止。他在等待,等待这些“暗子”将所有的线索都连接起来,等待那背后的乌左使,自以为得计,露出真正獠牙的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日后的子夜,正是阴气最盛之时。
驿馆之内,乌左使面前那枚黑色骷髅头眼眶中的绿火燃烧到了极致,他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时机已至!‘万秽蛊’已借由那些蠢货之手,散入帝都水脉与几家重臣府邸!只待本使引动,便可污其国运,乱其民心!届时,看那程烈还有何心思顾及西域!”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而邪异的咒文,周身灰黑色的巫力汹涌而出,注入那骷髅头中!
然而,就在咒文进行到最关键处,巫力即将通过因果线引动帝都各处“暗子”体内潜伏的蛊毒与污秽之力的刹那——
端立于观星台上的程烈,眼中星芒大盛!
“就是现在!”
他并指如剑,并未指向驿馆,而是凌空点向那几处“暗子”所在的方位!指尖过处,无形的皇道法则与星眸洞察之力融合,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沿着那些灰色的因果线,逆向追溯!
“镜像逆转!因果溯源!给朕……反!”
早已布置好的“镜像逆转阵”瞬间启动!那些即将爆发的蛊毒与污秽之力,非但没有向外扩散,反而被强行约束、压缩,然后沿着其与施术者的因果联系,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以更狂暴的速度,反向轰向了源头——驿馆内的乌左使!
与此同时,“因果溯源阵”光华大作,将乌左使施展邪术的完整过程、其气息特征、乃至其与南疆巫神教总坛的隐秘联系,尽数记录、显化!
“噗——!”
乌左使的咒文戛然而止!他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感觉到自己施展出的巫力,连同那些被引动的污秽能量,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然后以数倍的力量,狠狠反弹了回来,瞬间冲入他的体内!
“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巫力瞬间失控暴走,那枚黑色骷髅头“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瞬间变得干瘪苍老,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而那些散布在帝都各处的“暗子”,也在阵法启动的瞬间,被潜伏的烈风卫一举擒获,其体内的蛊毒被及时清除,未能造成任何危害。
程烈收回手指,星眸中的光芒缓缓平息。他俯瞰着下方那座重归宁静祥和的帝都,感受着那涤荡了污秽后愈发纯净煌煌的国运,心中古井无波。
“清理门户,只是开始。”
他抬头,再次望向西方那深邃的夜空,目光仿佛再次穿透了无尽距离,落在了那正在集结的、冰冷的星海阴影之上。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