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两辆鬼子汽车开到了小宋庄,车上坐着马为广少将参谋长。他趾高气昂,却不该进村。
无风和单鹏来到村口,与他进行了对话。
“单政委,昨天马总司令已向你表达很清楚,现在我们是先遣军第五路军,归属国防部直接指挥,你们却仍攻击邑县,你们这是抗命不遵,我们已经向国防部报告,在接到国防部通知之前,望你们好自为之。”
“你们马总司令委任状呢?”
“在路上,马上到。”
“一个狗汉奸,竟然有脸说自己归属国防部指挥,还派人在这里汪汪乱叫?我告诉你,赶紧投降,不然老子打进宋梁城,要尔等狗命!”
“你,你们——好,有种你们来!”
马为广参谋长被骂的面红耳赤,转身坐上汽车,走了。
“打不打?”单鹏问道。
“打个屁!”无风几乎咬牙出血。马为广参谋长如此有底气,想必已经有了准备。现在打也有点晚了,早该出手。
无风猜对了,马为广自知不是对手,他已通过重庆方面,向日军施压,调来了第四骑兵旅团。
也就是说,宋梁地界鬼子都归他指挥。
第四骑兵旅团长小原进次郎万分失落,万分压抑,更万分恼怒。就马为广那个愚蠢呆笨的贱人,就要指挥他的骑兵旅团,他完全接受不了。
而且,小原进次郎断定,马为广早已与国军暗中勾结。
也没多久,也就四个多月。马为广的脑袋瓜不在打仗上,而是在琢磨自己前途上。他已断定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开始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
曾想过带着老婆孩子东渡日本,但平川一郎一记重拳打醒了他。他就是日本人的狗,万一日本战败投降,他作为汉奸,就会被当做战犯被遣返。
这条路走不通,马为广又过两条路。他想主动联络陆文亭和无风,若鬼子战败,他会愿意交出所有财产,包括宋梁城和平军,以换取全家性命。
这个条件不算薄,他也相信即便无风不同意,陆文亭也会同意,因为他还有一个条件,关键时刻,会和鬼子干上一场,只要打了鬼子,就能争取新四军的宽大。
但马为广不准备一棵树上吊死,他派心腹去联络国军。结果让他喜出望外,只要他肯归顺国军,他的官职,他的队伍都保持不变,而且没有附加条件。
马为广没再联络宋淮宁根据地。
如今的马为广草鸡又成了凤凰,他不仅对平川一郎颐指气使,还可在电话中通知熊井,到宋梁城来开会,并且能调动第四骑兵旅团,来拱卫宋梁城安全。
更让他欣喜万分的是,单鹏来了,表示遵从重庆方面命令,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马为广脸上笑开了花:“本来就是么,兄弟我也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卧薪尝胆好几年,如今大好局面,万不可再动刀枪。”
单鹏心里装满了恶心,但也只能笑脸以对。
回到小宋庄,单鹏看着无风,脸上又无奈:“你真准备这么干了?”
“不这么干,那我也回少林寺当一辈子和尚。”
“那行吧,让小猴子跟着你。”
“不用了,我早就有了人选,李俊,事成之后,他回队伍上。”
“看来你早有准备了。”
“对,不要怪罪任何人,包括老姜。”
“姜振江?”
“如果你敢处分他,老子做鬼也放不过你。”
“行,那姐呢,还有何香。”
“姐不用担心,有姐夫和队伍呢,至于何香,如果有缘,她一定能找到我。”
“你的心真狠。”
“没办法,不杀熊井、马为广,我对不起司令员。”
两天后,小原进次郎在宋梁城外剖腹自尽,他看不得马为广那小人得志的脸,更为皇军如此屈辱失败而痛心疾首。他宁愿让自己的战马,倒在冲锋路上。
马为广把骑兵旅团指挥权交给平川一郎,并在司令部蛇眼款待熊井和平川一郎。
昔日主仆,现在颠倒过来,马为广显示了高高在上。马为广也已觉得天下太平,下令打开四门,让百姓一起庆贺。
平川一郎也一肚子火气,恨不得一刀劈了马为广,可他和熊井都已接到命令,就地驻守,并听从国军调度指挥,维持当地治安,并于九月三日,正式向中国守军投降。
其实以平川一郎内心来说,他宁愿选择向无风投降,因为那才是真正的对手,而马为广不过是忤逆小人,比鸿毛还轻。可他和熊井只能遵从命令。
当然,熊井也说了,陆文亭战死,无风不会饶过他们。既然已经投降,连熊井都放下武士道精神,想着保命了。
酒刚刚咽进肚子里,四枚手雷从窗户上飞了进来,接着又是四枚。等连串爆炸声过后,马为广卫兵冲进房内,一个汉奸,两头鬼子,都已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成了三具尸体。
城内哨声四起,一阵慌乱之后,四座城门才关上。无风和李俊已从城墙跳下,无风身上穿着鬼子中尉军服,李俊穿着上等兵军服。
小猴子、姜振江牵着战马,在等着二人。
一切情报都是由姜振江提供,但现在有了负罪感,因为无风已经写好了脱离新四军的声明,并交到单鹏手中。这样国军只能追究无风责任,赖不到宋淮宁根据地头上。
“司令员,他们肯定没有情报,所以你不用走。”姜振江劝无风。
“就是没情报没证据,他们也会赖在咱们头上,你们回吧。”无风说着,骑上了战马。
这一回,他将独自从宋梁城赶往少林寺,他要去祭奠师父,还可能见到关向平师长,还有三哥杨老三。无风深度怀疑,两人就在少林寺出家,不然分别时,杨老三说了两次,还能再见。
无风打马如飞,向西疾驰。鬼子投降了,可以告慰师父在天之灵了,为陆文亭司令员报了仇,终于吐出心中那口让他几乎窒息的恶气,至于分区司令员,有杜家振在,他可以放心了。
耳边呼呼风声中,似乎又响起枪声炮声喊杀声,还有嘹亮的军歌: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百里之外的小宋庄,单鹏和杜家振出神地站在暗夜之中。
“无风应该活着。”
“放心,他还会再回来。”
“不知道——他又不带我一起走,我很难过。”
鬼子投降了,我们胜利了,杜家振也不确定,无风能否再回到队伍上,他是那么飘逸与潇洒,也或许,从此留在少林。
单鹏看着茫茫夜色,没再说话。但他相信,只要队伍需要的时候,无风那家伙一定骑着白马,出现在队伍面前。那时,无风已与何香成亲成家,说不定都有了孩子。
因为,吉咏正说,他已批准无风和何香的结婚申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