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小窍门。
欧阳健立马就来了兴趣,放下了手里的力矩扳手。
“李教官,能说说?”
李镇山就看了眼严初开:“哪有什么道不轻传,我们又不是宗门,山门的。”
弯腰拿起力矩扳手,在手里看了看。
李镇山便是直接道:“这力矩扳手到达一定力矩就停了下来,是为了避免用力过猛,损坏螺栓和螺母。”
欧阳健点点头:“大部分人都是用力没轻没重的,而且都是大力出奇迹,就像之前我们拧一些东西,都是越紧越好,恨不得把螺丝焊上面。”
“你们这航天运载器上,讲究的东西的太多,拧个螺丝也讲究力度,紧也不行,松也不行。”
李镇山笑了笑:“有个土办法,可以减少没有力矩扳手时,用力产生的误差。”
“以前在厂里,一些老师傅们带徒弟,不说这拧螺丝,就是普通的操作车床和铣床,因为不是数控机床可以靠程序控制,手动批量加工同一批次的零件时,操控机床的转轮操作就跟讲经验和技术,差一点,加工出来的零件,也是会有不同,只能游标卡尺不停的测量零件,进行一点点操作。”
“但老师傅又想偷懒,又怕学徒误操作,比如控制转轮不到位,把零件废了,那就是生产事故了。”
“后来就想了个办法,机床预热后,处于稳定工况了,老师傅就拿记号笔在控制转轮与刻度表上画一条线,学徒操作的时候,就不用想太多,手摇多少圈,最后转轮与刻度表的标记线重合,那就代表到位了。”
说着。
李镇山取过一旁一个铁盒子,上面有几颗螺丝。
“有记号笔,油性笔吗?”
海龙维修班一位二期军士立马就去铁皮柜里取了一支出来。
李镇山拿着笔在螺丝与铁盒子接触面画了一条贯穿的横线。
拿起螺丝刀,李镇山就缓缓把螺丝卸了下来。
“三十二圈。”
“往回拧,拧三十二圈,螺帽上的记号与接触面重合成一条直线,这不就到位了?”
“严班长,你觉得我们是没有力矩扳手情况下的盲操,其实每一颗螺丝丝口多少圈,我们要拧多少圈,这心里都是有数的,不是全靠手上的感知力。”
拧回螺丝,螺帽上的标记稳稳的与接触面重合。
李镇山放下手里螺丝刀:“有些设备为了防拆,也会打这样的记号,因为拆卸后,画出的线条会有痕迹,很容易辨认的。”
“只是这就是一种逆向思维,用处看你往哪方面去应用。”
顿了顿,李镇山又道:“这只是一个小窍门,金属都有疲劳性,尤其质地较的,只能紧,不能松,就如接水龙头,缠好防水胶带后,拧上去,你要是觉得龙头没对正,往回转一点,那肯定是会漏水的,因为用力过猛让原本的丝口已经挤压吻合,往反方向转动时,你感觉还是非常紧,没问题,实际被挤压的防水胶带和丝口已经有了缝隙,感觉不到的。”
“所以咱们装配时,拧螺丝都是一次性到位,不能来回用力。”
看看严初开,李镇山有认真道:“严班长,你说的战斗部对接,我能告诉你们这个小窍门,是因为那金属比较特殊,抗疲劳性很强,所以能够用记圈数,以及标记标线来简单操作,不适用于其他一些方面,许多金属多拧几次,都会产生变形,而自己没什么经验的话,就只能靠力矩扳手去达到标准的扭矩力,以确保稳妥。”
严初开:“李班长,你们真是把一颗螺丝多少圈都记了下来?”
李镇山:“总会有一两个笨徒弟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平时不教,也没办法,光一个记螺丝螺纹圈数,这会劝退很多人的,毕竟对这类精密零配件,有相应的工具,我们这么做,很多时候,跟脱了裤子放屁没区别。”
欧阳健摇摇头:“你们干活比我还认真。”
海龙维修班那位二期军士又问道:“李教官,你也是军士院校的定向军士吧?只是挂了个上等兵。”
李镇山:……
放以前李镇山还会以自己职校生为荣,尤其在这几位全是军士院校下来的面前说出来,打脸非常爽的,但这与他们期望的不同,况且他也答应过周小海,不搞矛盾。
李镇山没去过院校,也并不知道院校里是怎么上课的,军士院校和军官院校是有区别的,这海龙维修班几位定向军士,倒也与之前碰上的有些不同,不管怎么说,没有给他甩脸色。
“是啊,我也是院校下来的,这不执行任务么,就没带本来的军衔。”李镇山笑了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能少不少麻烦。
海龙维修班众人点点头,果然如此,外语不及格去不了军官院校,军士院校学专业还是可以的,大家是一路人。
严初开和欧阳健互看一眼,就没吱声,身为老兵和过来人,他知道李镇山是不愿意打击他们,现在挺好的,这一班子定向军士没拿军衔压制李镇山,李镇山也没以下克上打击他们专业能力,挺好!
不然又上演一出职校生打脸院校生的戏码,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技术兵这是两者都沾,少不得又要闹矛盾。
当初严初开可是见过李镇山的强势,那会教他们的时候,可没这般轻松。
趁着机会。
维修班众人也是活跃了起来,不停的问了不少操作上的问题,多是一些缺少什么工具之类的情况下,如何快速完成拆装任务之类的。
李镇山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天后。
甲海第二舰队就开始返航。
因为李镇山和周奇是外派人员,在舰上是没有作战和值班任务,也是过上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生的日子,自打开始采集数据,曹总师这位钓鱼佬也不钓鱼了,没有大佬带头,李镇山和周奇自然不敢去顶风作案。
而匪军暗度陈仓利用这次机会完成了与漂亮国交易。
舰队返航时,特意转头在匪军的海岸线外的公海转悠了一圈,空军也是派出了轰炸机编队沿海岸线进行了一次常规巡航演练。
李镇山站在甲板上,背靠护栏,看了眼海天一色,天空中不时还有海鸟飞过,也不知道是海鸥还是什么,放陆地上,他和周奇肯定会拿出自制弓弩,当野鸭子打下来几只烤一顿。
周奇在一旁感叹道:“瘸子,是不是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李镇山一脸纳闷:“为什么这么说?”
周奇:“看了大海,总感觉自己很渺小。”
李镇山收回看海鸟的目光:“要是你跟着宇航员乘坐宇宙飞船去看一眼星辰大海,那还得了?”
周奇摇摇头:“我这么胖,不会要我的,连当飞行员都不合格,更别说宇航员了。”
“瘸子。”
“以前飞行员,好像高中那会就有到学校选拔的,我记得读初中那会,我们学校高中部有位学长就是被选中了飞行员,全校锣鼓喧天,那叫一个热闹,现在选拔飞行员好像都没有到高中里去的了。”
李镇山耸耸肩:“我没读高中,初中那会,也没遇到那么牛逼的学长热闹一下,这还真不知道这招飞行员的事。”
周奇看了眼大海,战机编队从舰队上空掠过:“其实我那会以为就是普通的征兵,后面当兵的时候,也以为报名去了空军,就能当飞行员,也是入伍后才打破了那滤镜,才有现在咱们的认知。”
李镇山这还是第一次听周奇讲入伍前的事:“所以你当初也想去空军的?”
周奇不置可否:“那会炊事班的故事不是天天电视上播放吗?挺喜欢那胖胖的班长。”
李镇山算是明白周奇一直想去炊事班的原因了。
“这次回去,你申请去炊事班呗?反正童远和潘小帅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周奇摇摇头:“我打算休假回来,华全班长休假,我申请去代理班长几天,也算是完成了梦想,只是现在连里,这个不一定批,牛连长与我们现在不熟,公事公办,我们也没办法。”
“那你跟桃子姐一样,提干呗。”
李镇山转过身,手拉在护栏上,做起了俯卧撑。
周奇背靠护栏,侧过头:“梁军医对你血样检测后,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我还真考虑过今年参加军考,要不就接受提干意见,但是现在连里,云华和公孙烁俩人都只是排长,提干报告得连长指导员打。”
李镇山:“你找曹总师或者雷部长打个招呼的事,你走的军医路线,参加军考不一定去到指定学院,领导们打声招呼,你有前几年的功劳,定向去军医大学倒也不是难事,你本身就有底子。”
周奇:“你舍得我?”
李镇山手撑在护栏上,一上一下着的做着俯卧撑。
“你想跟齐韵在一起,人家是科研人员,你要只是卫生队班长,身份到底是天差地别,古时候讲门当户对,可以说是陋习,但到底是要面对现实的,公主爱上小黄毛,那是小说里的爽文,不现实。”
“我跟苪宁不一样,苪宁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军官,与齐韵科研人员的身份不一样,我和苪宁将来可以回家一起上班,你不行,你不能让一个搞科研的跟着你去守着小诊所相夫教子,齐韵那种,小家和大家,总得选一个。”
“你成了正经军医,她们搞国防科研,你也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做医疗保障,一举两得,咱们本来就做过隐蔽战线的工作,也不会因为什么保密之类的,让你俩人分开,毕竟你比她接触和不该接触的多。”
周奇:“那连里就剩你一个了。”
李镇山:“不是还有大美吗?”
周奇:……
“我感觉是不是我飘了,咱们当初只想混两年就走,我现在这胃口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李镇山:“这是好事,又不是坏事。”
“你真这样想的?”
李镇山停下手里动作,站直了身子,拍拍手:“少了你跟周排,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挺好吗?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喜欢安静。”
“你们都起飞了,将来到哪都有罩着我的人,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