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火气都上来了,萧墨则悠然退至一旁,袖手而观。
这样的高手虽一眼识破是激将之计,可一旦被逼到台面上,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当众叫阵,便是赤裸裸的羞辱;若退缩不战,旁人只会认定你胆怯懦弱。
萧墨挑拨的意图如此直白,他们岂会察觉不到?
可那又如何?此法百试百百灵,从不失手。
绝无神嘴角一扬,寒声冷笑:“你的刀?若能在我身上留下一丝痕迹,我立刻转身离去!若砍不动分毫……血刀门上下,一个不留!”
气焰升腾,谁肯退让半步?血刀老祖当场暴怒,连胡须都气得根根倒竖。
萧墨心知,这位血刀老祖亦是横压一方的终极枭雄,身手狠辣、战力惊人,只是不知他与如今的绝无神交手,究竟鹿死谁手。
对付从前的绝无神,或有一搏之力;而眼前这位,五百年雄浑功力,绝非虚言。萧墨清楚,单论内力,血刀老祖远非对手。
胜负关键,只在那柄血刀能否斩开不灭金身。
绝无神大步踏出,目光轻蔑地扫向血刀老祖:“来,劈我一刀试试?”
砍不中,满门覆灭,这是赤裸裸的胁迫。
可若血刀老祖真被吓住不敢出手,威望便荡然无存,江湖同道必嗤之以鼻:人家站着不动,你就手软腿软?血刀门不如就此关门歇业!
不得不说,这一回,萧墨给他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血刀在手中嗡嗡震颤,刃口翻涌出血色寒光,煞气逼人。
此刀本就是稀世神兵,萧墨也想亲眼验证它的真正威力。
毕竟,除正面硬撼之外,尚有另一条路可走,寻得足以破开不灭金身的利器,再配合招式登峰造极的独孤九剑,一击毙命。
既然此战本为拖延时间,何不双管齐下,一并试过?
无名所赠地图上,各大门派驻地、江湖重器所在,皆标注分明,他正是这个意思。
绝无神见那血刀泛起异光,心头微凛,却终究对自身五百年苦修信心十足。
“既然找死,那便成全你!”
血刀老祖怒喝:“什么不灭金身,不过是个变种金钟罩罢了!敢拦我刀锋……”
话音未落,刀已劈下,后半句却卡在喉头,再也吐不出来。
“铛,!”一声刺耳锐响炸开,血刀竟被一股无形罡气狠狠弹开!
就这一下,萧墨轻轻摇头,果然不行?
五百年功力,果真不是摆设。这股力量,究竟是谁所赐?真是帝释天?
绝无神自己断无可能修至此境,可若真是帝释天所授,他又凭什么压得住那位老怪物?
掠夺他人功力虽非绝无可能,但向来是强者吞并弱者;一个弱者,如何反制强敌夺其修为?莫非……帝释天也中了什么暗算?
此时血刀老祖面如土色,踉跄倒退十余步,呆立原地,死死盯着绝无神。
别说缠斗,对方只静静立在那里,全力硬接一刀,竟连衣角都不曾皱起!
这般实力,还怎么赢?
血刀老祖心头发虚,萧墨却毫不迟疑,趁势进逼。
刚才绝无神亲口放话:若伤不了他,便要血洗血刀门。
直接怂恿,反倒露馅;唯有借势煽风,才最自然。
“血刀老祖,认输吧。今日只要你当众跪地请罪,发誓永不再行恶事,我们便网开一面。”
这话一出,两边神经瞬间绷紧……
跪地认错?血刀老祖宁死不为,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绝无神也立刻嗅出萧墨的用意,但他尚能按捺,在他看来,除非萧墨师门亲自出手,否则中原武林,无人能撼动他分毫。
面对挑衅,血刀老祖再度挥刀猛劈,却被绝无神一记重拳轰得倒飞出去……
不灭金身占尽先机,令绝无神无需格挡,只管放手强攻,打法之凌厉,几乎与萧墨施展独孤九剑时一般无二。
“够了,你赢不了我,还要再打?”
他并非心慈手软,只是若此刻灭掉血刀门,反倒正中萧墨下怀。
他尚不知萧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有一点很明白:不能让他如愿。
血刀老祖当然明白绝无神有多可怕,刀锋刚至,杀招已至面门,毫无胜机可言。再打下去,耗多久,输多久。
“朋友,你这金钟罩的火候,当真旷古绝今,老夫佩服。”
软话出口,只待对方递个台阶,便顺势收场。
明知杀不了人,硬拼徒送性命;彼此并无生死旧怨,总该留几分余地吧?
绝无神却未必买账,中原武林,迟早都要铲平。
只是时机未到。他总觉得,身后尚有隐忧未除。
于是朝血刀老祖略一颔首:“承让。”
一句“承让”,意味深长。看来萧墨这番举动,也真让他起了疑心。
不过无妨,萧墨自己还能上。
“血刀老祖,你作恶多端,今日我奉师门之命而来,专为教训于你,好叫你往后收敛狂态!”
“你也来?小子,莫非你也想讨打?”
血刀老祖再次火冒三丈。输给绝无神,他无话可说,人家功力摆在那儿。
可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跳出来指手画脚,未免欺人太甚!
他向来目空一切,怎容一个年轻后生当众评头论足?
“怎么,血刀老祖,你不服?”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在我面前亮刀?”
砍不穿那铜皮铁骨,还劈不开你这点浅薄修为?
血刀老祖偏不信邪,若能赢下萧墨,至少能扳回一局颜面。
他立刻转头盯住萧墨,语带讥诮:“这位绝无神宫主,确有过人之处。可你这小子想借势压人,未免太天真。老夫一生敬重之人,屈指可数。”
“哦?你敬重谁,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以后见了我,还得乖乖喊声师父?”
“呸!你也配!”
“那不如赌一把,咱俩过过招。我若赢了,你又如何?”
得押上点筹码才行,不然不管他日后承不承认,眼下这脸是丢定了。
血刀老祖当着一众门人的面,也想扳回几分颜面。
毕竟他真不是绝无神的对手,血刀劈砍不动对方,连硬碰都不敢,只能退而求其次,放话道:“我若赢了你,你们从此不得踏入血刀门半步!”
怂得彻底,连条件都提得软弱无力。
萧墨一笑:“行,那我要是赢了呢?”
“你想如何?”
“我若胜出,你须当场拜我为师,往后见我必执弟子之礼!”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实在太过分了。
诚然,口头赌约本就难较真,赖账也不是没可能。
可血刀老祖好歹是一派宗主,当着所有徒弟的面应下这种话,输了哪怕抵赖,威信也荡然无存;心气儿稍弱些的,怕是要羞愤自裁。
门下弟子更会寒心:刀口舔血不怕,但跟着一个被人当众打脸、连尊严都守不住的师父,谁还肯死心塌地?
可血刀老祖压根不信自己会输,他有这份底气。
“好!来吧!”
血刀嗡嗡震颤,老祖再度蓄势,打算露一手压阵的威风。
绝无神刀枪不入,他奈何不了;可眼前这小子,总不至于也有那等本事吧?
萧墨却只抽出一把木剑,斜斜指向血刀老祖。
“你就用这个?无刃的木头片子,是在羞辱我?若真没趁手兵刃,我倒可借你一柄!”
血刀老祖心头火起,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当众打脸。
拿把钝木充数,赢了也无人服气,反衬得他不堪一击,岂非明着嘲弄?
绝无神却淡淡开口:“你不是他对手。”
“什么?”
“招式上,你赢不了他。话,别说得太满。”
这是绝无神头一回如此直白提醒旁人。他并非好心,只是不愿见血刀老祖栽得太惨,连他自己都觉得此人可怜……
独孤九剑,他亲自试过,确是剑术至境。
他自己也破不了,全靠不灭金身硬抗,才让这套剑法失了锋芒。
单论技击造诣,他未必强过萧墨;若萧墨手中换作一柄能破防的利刃,绝无神也难保全身而退。
既然绝无神开了口,血刀老祖再狂也不敢硬顶。
难不成这年轻人真是深藏不露的奇才,已修出几百年功力?
木剑无锋,若要取胜,唯靠内力碾压,他正是这般揣测。
“敢问这位少侠,师承何门?”
又退了一步,开始探底。
萧墨只淡然一句:“我和他同来。”
血刀老祖一时没听明白,是指绝无神?莫非也是无神绝宫的人?
萧墨随即补了一句:“你现在认输,还可留一半体面,日后见我绕道走便是。”
这话彻底激怒了他。
“我就不信,你也砍不动我的刀!”
话音未落,刀光已劈面而来,身为前辈,竟抢先出手,且毫无征兆,近乎偷袭。
萧墨却神色如常,抬剑便迎。
这一剑,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刀式”,角度刁钻到匪夷所思。
木剑尖直指咽喉,血刀老祖瞳孔骤缩!
纵是木头所制,只要刺中,照样能洞穿皮肉,他可没不灭金身护体,而咽喉,恰恰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
他仓促变招,横刀格挡,欲将木剑磕飞。
萧墨手腕轻抖,剑尖顺势一转,直点他持刀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