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啰嗦,快松手!”
二当家哪还顾得上脸面,只想逃命,反手一刀劈来。
萧墨两指轻巧一夹,稳稳钳住刀锋。二当家脸色骤变:“这……莫非是灵犀一指?”
“什么灵犀一指?对付你,还用得着搬出绝学?”
他实在高估自己了。萧墨压根未使任何秘传功夫,单凭一身筋骨劲力与迅捷反应,便已绰绰有余。
“那你究竟想怎样?”
“二当家,丢下弟兄独自开溜,不太厚道吧?”
“少扯这些!大难临头各自飞,打不过还能硬扛不成?”
“是吗?看来你们在血刀门里,也不过是些边缘角色罢了。”
二当家猛然一愣:“你知道血刀门?”
果不其然——匪首四人,正是血刀门安插在此的眼线。
这也难怪:大理段氏衰微,王权旁落,各方势力早已虎视眈眈,只待时机分一杯羹。
萧墨一笑:“不必惊讶。你们那位四当家……和你一样。”
“怪不得!那个没义气的混账!”
他倒忘了自己此刻也在亡命奔逃,竟还有脸指责旁人。
不过萧墨懒得掺和他们的恩怨,只问:“这些人,你们四个加起来都应付不了?”
“废话!那些蒙面人分明是东瀛来的死士,而且是最顶格的那一档。”
“死士还分等级?”
“上、中、下三等。眼前这批,比寻常上忍还要难缠。”
“哦?你倒清楚得很——血刀门的情报网,铺得挺广啊。”
林辰暗暗称奇:这位二当家看似隐于山野,对外界动静却了如指掌。显然,他并非寻常草寇,而是血刀门专司刺探的暗桩;所谓山寨强盗,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当他们是乌合之众,那就大错特错了——血刀门,才是他们真正的靠山。
二当家一愣:“这些事,你不该问四弟吗?他最熟。”
可惜,四当家早已随馨儿她们远去了。
“我现在问的是你。把你知道的,尽数讲来。”
“可……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慌什么?有我在,他们翻不出浪来。”
“小兄弟,你到底什么来头?”
此刻二当家已彻底明白:萧墨绝非泛泛之辈。既然敢带着郡主现身,背后必有依仗。他和四当家想法一致——此人,定是盯上段王府权势的某股江湖势力。
萧墨摇头一笑:“不过是个爱凑热闹的江湖散人。说,还是不说?”
“我说!其实也没太多——那东瀛势力的魁首,名叫绝无神。”
“绝无神?”
“这是我们刚探到的消息。此人据说天赋卓绝,武学造诣罕有匹敌;手下有个叫金叉罗的,也是武功震世。”
“哦,金叉罗,我见过。”
正是刚才与馨儿对峙、当场落败的那个。这就叫“震世”?
还是说,馨儿的本事,本就已站在天下武者的巅峰?
其实她的路子很窄,唯快一道,极致到近乎偏执。
也就是说,她能斩杀世间任何一位顶尖高手,但也可能被他人击败,胜负往往悬于一线。
因此,若论江湖排名,馨儿的位置便难以确定。
毕竟年纪尚轻,内力积累有限,可她的身法之快,当真惊世骇俗,哪怕面对绝顶高手,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萧墨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麾下那十名‘气忍’,今日多半都到了。”
“气忍?这称呼倒是头回听说。”
“寻常忍者地位低微,所修武艺粗浅,多靠暗算偷袭;但他手下的这十人不同,是忍者中登峰造极的存在。”
“原来如此。”
萧墨望向盗匪惨叫传来的方向——那边怕是又有气忍动手了。“走,过去瞧瞧。”
“小兄弟!少侠!这有什么可看的?保命要紧啊!”
“早说了不必慌,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二当家满脸狐疑,实在想不通萧墨哪来的底气:“少侠,就算你能挡下气忍,可绝无神一旦现身,咱们照样活不成!您不知道他武功通天,江湖上能与他过招的,屈指可数!”
“这么厉害?那比你们血刀老祖如何?”
“这……师尊眼下又不在这里啊!”
一听“武功盖世”四字,萧墨反倒来了兴致。
他精研独孤九剑,那是独孤求败毕生心血所凝,专破天下万般武学!
又通晓六脉神剑,此乃段氏秘传,传说唯有寿元远超常人的绝顶高手才能驾驭,凡人连入门都难——这两门绝技,能否压制绝无神?
至于那些气忍,还有金叉罗之流,萧墨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们连馨儿都奈何不得,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可二当家已快急出眼泪:“少侠,要不咱先撤?等请来我师尊再战不迟!”
“不用。现在就能收拾他们。这儿死的,不是你弟兄?”
“是我弟兄!可我真没法子啊!”
二当家理直气壮地辩解:“此时硬闯,纯属送死,毫无意义。再说……少侠您就空着两手去?”
六脉神剑本就不需兵刃,空手上阵有何不可?
不过萧墨也不想过早显露底牌,顺手夺过二当家腰间的刀:“这不就有家伙了?”
二当家彻底无奈:“少侠,您真有把握?练的是什么刀法?”
“我练的是剑法。”
“行!您非要带我同去,我倒真有件宝贝相赠。”
“你还肯送我东西?”
“少侠,我虽是山贼,可也惜命得很。您若拿着趁手兵器,胜算才大;万一栽了,我岂不也跟着陪葬?”
这话倒不假——他是为活命才掏东西,可不是白送萧墨人情,账算得清清楚楚。
萧墨反倒起了兴致:“你们这土匪寨子,还能藏什么好兵器?”
“此物确是稀世之宝,轻易绝不示人。今儿您非拉我回去,我怕您吃亏,更怕他们迁怒于我。”
“究竟是何物?”
“素女剑。”
光听名字,萧墨只知是一柄剑,可它真能与绝世好剑比肩?
世人皆知,刀剑再神,也不过借锋刃破甲而已,所谓“削铁如泥”,已是极致标准。
二当家领着萧墨折返主寨,钻进一条隐秘地道,尽头是个偌大的地窖,却空空如也。
“这就是你们的藏宝库?”
“对,不过里头的货都运回宗门了。”
“怪不得空荡荡的,怎么,你倒还留了一件?”
“这玩意儿是刚劫来的,押镖的高手极多,若非有人在前缠住,我们连护卫都近不了身,正是他们拼得难分难解,我们才捡了便宜。”
二当家边说边掀开一只木箱。
箱中静静躺着一把木剑,另配一个漆盒。
他指着木剑道:“就是它。”
“木头做的?你说这是宝贝?”
“没错,就是木剑。可我们试遍所有手段,竟连一道印痕都刻不出——坚硬得不可思议!”
听罢,萧墨略感意外,伸手接过细看,皱眉道:“你说唤作素女剑,可剑身上并无铭文标记。”
“剑上确实没有,是护镖人口中所言,劫镖的也这么喊,我恰巧听见。”
“谁劫的镖?这镖原是要送去哪儿?”
“这我真不清楚,纯粹撞上这一趟。”
萧墨反复端详那把木剑,毫不起眼,剑有鞘,但鞘明显是后配的,与剑格格不入。
他又瞥向那只漆盒:“真正的素女剑,该在这盒子里吧?”
二当家茫然摇头:“盒子只是机簧匣,里头是发条机关,不是剑。”
“是吗?”
萧墨打开盒盖——果然盘着一圈紧绷的机簧,形似卷曲的钢条,边缘却寒光凛凛,锋锐逼人。
不对,这哪里是机簧?分明是一柄软剑!
以萧墨的眼力,一眼认出:这是失传已久的“绕指柔”式腰带剑,可如束带般缠于腰间,收放自如,屈伸不断,抖手即直,刚柔随心。
二当家见识有限,萧墨也不点破,只将盒子一并收下。
“好,现在可以去救人了。”
“少侠……还请您再斟酌斟酌。敢问您使的是哪路剑法?”
“那你以为,天下最强的剑法,是哪一门?”
“小人孤陋寡闻,实在答不上来。只知我家老祖,刀法冠绝一方。”
最强?血刀老祖?
萧墨随手摩挲木剑——外形仅似寻常长剑,质地却比百炼精钢更硬,只是刃口钝拙,倒像一根压扁的铁棍。无所谓,够硬便足矣。
“走吧,你跟紧我,别乱窜。”
为防二当家临阵脱逃,萧墨顺手封住了他的几处要穴。
这下二当家彻底没了退路,只得咬牙盼着萧墨真有翻盘之能。
寨外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那些忍者已斩杀一批,俘虏了更多。
盗匪们打不过便跪地求饶,忍者见其俯首,也未赶尽杀绝,只将人聚拢一处,尽数押走。
金叉罗扫视着跪满一地的山贼,声音冷硬如铁:“我来寻人,答不上来的——全都得死!”
“大爷开恩!我们世代住在深山,哪见过外人啊!”
“可不是嘛!最近的集市、村子,少说也有几十里山路!”
“真冤枉啊大爷!我们压根儿就不认得什么人……”
山匪向来最懂趋利避害,拼命的事从不干。一见势头不对,骨头立刻软了三分——毕竟抢来的银子再厚,也买不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