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理不出头绪——东瀛人为何搅进大理的事?
就算来个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他也不会如此意外。
只见那黑衣人解下背上的兵刃,轻轻一抖,竟是一条软链。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阁下究竟有何本事。”
“且慢——你是东瀛人?”
“哦?你认得东瀛人?”
“何止认得!说,你们插手大理,到底图什么?”
倘若只是段三爷垂涎王位,就算让他坐上那把椅子,其实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无非是王府换主,宗室易人罢了。
可若是东瀛人搅局,事情就截然不同了。他们的胃口,从来不止一座王府、一个王爵。
“既然你清楚这些,我也无需留情了。”
“口气倒不小。看你的身法和气息,该是忍者无疑。”
“竟能一眼识破……那你更留不得。”
话音未落,那忍者已骤然发难!他手中铁链一抖,链首竟赫然连着一柄短刃!
这类链式兵刃属软兵之列,最难招架——你若举兵格挡,它便顺势绕开防线,直取要害。
独孤九剑中本有专克此类兵器的“破索式”,但萧墨用的却是“破箭式”。
只因对方第一击,并非链刃,而是自袖中疾射而出的一枚利刃!
“手里剑!”
“破箭式!”
萧墨手中树枝一挑一拨,那枚手里剑应声斜飞出去;可紧随其后的,正是链端翻腾而至的短刃!不过这一招,他早有应对。
“破索式!”
寻常武者不惯应付软兵,往往措手不及。但独孤九剑本就是为破尽天下万般攻势所创——无论你使刀、使枪、使暗器,还是舞链挥索,自有法子克制。
眼看短刃挟风劈来,萧墨的树枝却如游鱼穿浪,倏然切入刀光缝隙,整个人也欺身而上!
贴身近战,百刃皆废——只要逼到眼前,再长的链、再快的刃,都成了累赘。
下一瞬,树枝轻点对方膝弯,那忍者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再难起身!
“你输了。”
一招定胜负,没有多余花哨,胜负已在电光石火间落定。
那蒙面人面色平静,眼神沉静如水,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波澜不惊。
“现在,我甚至不必动手杀你——只需挑开你的面巾,你自会切腹谢罪。”
忍者依旧纹丝不动:“是,你动手吧。”
谁料萧墨却收势退步,语气淡然:“我说过,在这儿杀人,还得我们自己收拾残局。你走吧。”
“你……不杀我?”
“对。记住了,从正门出去——你这腿脚,眼下怕是翻不了墙了。”
萧墨连余光都未扫他一眼。那忍者怔了一瞬,终是一瘸一拐,朝大门方向缓缓离去。
人影刚消失,萧墨立刻行动:“快!馨儿,带上郡主,我们即刻从后门撤!”
“为何如此仓促?”
“来不及细说,先走再说!”
馨儿只略一迟疑,便立即扶起郡主,转身往后院奔去。
可她身形比郡主还纤细几分,搀扶起来十分吃力。萧墨见状,一把接过来:“我来背,快走!”
三人连包袱都没顾上拿,拔腿便从后门冲了出去!
后门处果然埋伏着几人,见他们猝然现身,一时愣住,稍一迟滞才想起出招。
可惜为时已晚——萧墨尚未出手,馨儿已抢先迎上,剑光一闪,五人齐齐倒地,喉间血线微现,连闷哼都未曾发出,分毫不差。
“你的剑不是被我打掉了?这把哪来的?”
“郡主的佩剑,我顺手借来用了。我对兵刃,向来不挑剔。”
馨儿的剑,贵在快字当头,不靠神兵,只凭手腕与时机。
趴在萧墨背上的郡主看得目瞪口呆——原来馨儿并非虚夸,她真有这等本事!
夜色浓重,若剑身不反光,连她都看不见剑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实在太快!
这二人的修为,恐怕不在她父王之下!
郡主自身境界有限,实在难以估量萧墨与馨儿的真实高度:一个倚仗系统之力,一个则是天生剑骨、万里挑一的奇才。
见馨儿已清掉拦路之人,萧墨也不多言,背着郡主迅速突围。
外头守卫反应极快,却仍慢了一拍——想拦住他们,非得是顶尖高手不可。
等众人回过神来,萧墨与馨儿早已冲出城门,奔入旷野。
“不用刻意辨方向,只管找一处便于隐蔽、易于脱身的地方。”
萧墨言简意赅。馨儿当即接口:“城南不远有片竹林,平日少有人至,藏身方便;若需远遁,往南可渡江,往西则能隐入山峦。”
“好,就去那里!”
两人皆是身手卓绝之辈,不多时便已潜入竹林深处。
一进林中,萧墨放下郡主,馨儿立刻追问:“为何急着撤离?前面那些人,难道另有玄机?”
若单是那些黑衣人,她根本无所畏惧——来多少,她便杀多少。
萧墨答道:“那人,是东瀛忍者。”
“我亦有所耳闻。可这又如何?”
“忍者,并非寻常高手。实话说,他们武功并不出众,专司刺探、潜伏与突袭,一击不中,便唯死而已。”
忍者在东瀛,本就地位卑微,多出身寒微。若真有高强武艺,断不会甘愿做此行当——那是被视为贱役的职业。
郡主此时仍听得半懂不懂,馨儿却已明白:“你是说,能驱使忍者的人,背后必有庞大势力?”
“不错。忍者越精悍,其主越深不可测。”
“能在东瀛豢养忍者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忍者近乎奴籍,靠的是绝对忠心。为探消息,可数日不食不动不眠——这份忍耐,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忍者越死忠,背后的主人,就越可怕。”
正经人不会干忍者的活,顶尖高手更不屑为之。若没有死心塌地的忠心,根本撑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用后世的话讲,忍者不过是表面风光。
他们干的那些事,但凡有点常理的人,都不愿沾手——隐姓埋名,等于主动从世上抹去自己;视死如归,靠的不是胆量,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效忠。
要是为国而死,倒也值得,史书上总能留下一笔。
可若是替私门卖命,家主巴不得你彻底消失——成天干这些勾当,他绝不容许外人知晓,最好连名字都无人记得。
所以忍者是苦命人,练的不是招式,而是心性与忠诚。
能养得起死士的,绝非寻常人物。王府里有这样的人吗?
“再者,忍者的功夫未必多高,但花招极多。”
“单看他们用的兵器,就知道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还不止如此,他们从小就被逼着斩断七情六欲,才能对生死无动于衷。”
“下毒、造谣、挑拨离间,本就是他们的本分。”
“眼下王府毫无戒备,若他们真下了手……”
馨儿听懂了,郡主也瞬间明白过来:不走,就算没高手上门,也扛不住这群人的阴招骚扰!
府里唯有王爷还有几分本事,可忍者若下毒,整座王府顷刻之间就能被放倒!
与其硬扛,不如暂避锋芒,先躲开这一击再说。
“那我们该往哪儿去?”
郡主一时茫然,离开王府之后,她毫无头绪。
萧墨宽慰道:“等王爷的消息吧。你们段氏底蕴尚在,还有高手未出,不必慌乱。王爷一回来,段氏重振便有了指望。”
“重振?谈何容易。家中只剩我一个女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你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萧墨忍不住笑了——原来王爷连亲生女儿都瞒着。至于他自己,王爷也是反复试探后才肯透露,不说不行,因为只有萧墨,才救得回世子。
如今也不必藏着了,他直接告诉郡主:“你确实有个兄长,我已经将他治好,只等王爷归来。”
“这下我总算能安心了。否则,宁死也不踏出王府一步!”
看得出来,郡主骨子里极重家族荣辱,从小便是这般教养出来的。
若是招婿入赘,王位照样保不住,没人会认。
而王爷当年舍下她,只为全力保住儿子——郡主非但毫无怨怼,反而打心底里欣慰。
作为外人,萧墨不便多言。
人家是在为整个宗族筹谋,不能说错。
倘若王爷只顾眼前,一味护着这个女儿……不,这样的世家,早就在历史里灰飞烟灭了。现实就是这么冷酷,就看你如何抉择。
郡主还想开口,萧墨却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
“嘘……有人靠近。”
馨儿当即站出来:“你照看郡主更稳妥,我去应付。”
萧墨点头,馨儿便独自迎了出去。
郡主不解,压低声音问:“为何让她去?她年纪还那么小。”
小?她只是面相稚嫩,实则早已成年。
“她的实力,在当今世上也算凤毛麟角。若连她都拦不住的人,天下也没几个能挡住。”
“真有这么厉害?”
“没错。馨儿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天赋卓绝,罕有匹敌。”
就连萧墨也不得不佩服——他自己有系统助力,而馨儿全凭本能。
她功力虽未至深厚,却以快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