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来得比李果预想的要快。
老族长刚出去没多久，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便出现在院门外。
李康此时一身崭新的青袍，头发一丝不乱，脸上挂着微笑，走进院子后，立刻弯腰躬身，中规中矩的施了一礼：
“李康见过老祖。”
随后他迅速抬起眼，瞥了一眼李果的神色，又马上将目光垂了下去。
李果没说话，坐在石凳上，仔细打量了李康一番。
“东西呢？”李果开口问道。
李康闻言，立马取下腰间的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递到李果面前，而后又将一本厚厚的账簿放在石桌上。
“启禀老祖，自打我负责管理青山坊市以来，三年时间的租金收益和各大商铺给的孝敬，全都在这储物袋之中了。详细账目皆在此簿之中。”
三年时间？
李果心下疑惑，没有先去翻看账簿，而是与小蛇心神联系，让小蛇的神识去查探那储物袋中的收获。
很快，李果露出吃惊之色。
储物袋内灵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多了！
仅灵石就有高达近三千万之数。
这些灵石摆放整齐，几乎占据了整个储物袋绝大部分空间。
除灵石外，还有一些其他物品堆放在一起，法器、丹药、材料……林林总总，堆积如山。
七彩小蛇这时也在李果识海里发出一股子兴奋的嘶鸣，显然看到了这么多灵石，它也忍不住胃口眼馋了。
毕竟这三千万灵石，足够它吃喝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了。
李果没有理会小蛇，而是伸手翻开了厚厚账簿。
每一页都是一家商铺，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的总结，三千万，与储物袋里头的灵石数目分毫不差。
“这些灵石，是三年的租金？”
“是的，老祖。”李康回道，此时倒颇有几分邀功的意思：“老祖容禀，坊市自从归了我们李家，地价那是水涨船高，各家店铺都抢着租。属下为了稳定各家店铺的心思，也为了图个清省，一次性收取三年份的租金。且每间店铺的租金都由族长核实过。”
李果不置可否，随后又看向储物袋，声音冷淡道：
“那这储物袋内，除了灵石，另外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一听李果此言，李康又带着邀功的姿态说道：
“老祖明鉴。各商户势力初来乍到，为了能在坊市获得一席之地，也为了日后更好的得到我李家照顾，所以除了按规矩交纳三年份租金外，皆私下送了不少好处。
“属下深知我李家能管理这座坊市，全因老祖您的名头震慑，各方势力才不得不低头送礼，是以将所有送来的好处全都收集在这储物袋里头，由您处置。”
李果听了这话，并未露出丝毫赞许，反而重新将手里的账簿拿了起来。
仔细又翻看了几遍后，他眼神不由越加冷了下来。
“李康，你这账本上，记的可都是各家缴纳的灵石租金。而各家送的其它丹药、法器、材料等等，可都没入这账本之上。”
李果将账簿重新甩在桌上，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老族长，眉头一皱道：
“我记得你说过，凡是坊市所得的私人口头好处，都会让他详细登记在簿，有账可查？”
老族长一听，额头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来。
“老祖息怒，我确实吩咐过！李康，老祖面前可不敢藏私，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如实禀报！”
李康眼皮跳了跳，随后镇定下来，只见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另一本账簿，比之前的要薄一些，双手递到了李果身前。
“老祖容禀，”李康语速快了几分，“属下的确是记了，不过属下自作主张单独记在了这一本。毕竟送礼这种事就这么一次，混在同一册账簿里，时间长了怕是会出现纰漏。方才一时忘了跟老祖报备，还请老祖勿怪。”
老族长见此一幕，擦了一把虚汗，心下长松了一口气。
李果看着李康递过来的账簿。
在李康抬头的一刹那，他分明从此人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慌乱。
分本记账？
听着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果面无表情伸手从李康手里抽走了这本薄薄的账簿。
翻开一看，里头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记录。
青州商盟赠三阶赤甲地兕肉半扇、极品灵酒十坛……宋家赠二阶上品培云丹五千瓶……
哪家商铺送了什么东西，上头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可李果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这账册只记了名字，而储物袋中法器、丹药、材料种类繁多，光看这几个字，哪能知道储物袋里的东西对不对得上？万一以次充好，或者数目短缺了呢？
稍有偏差，便是一笔糊涂账。
李果从来不是怕麻烦的人。
尤其是在灵石和物资这件事上，他眼里头更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站起身来，将那个储物袋拎起来，直接袋口朝下一倒。
哗啦啦！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五光十色的灵光瞬间将这座幽静小院照得亮堂堂。
飞剑、短刀、玉盒、阵旗、瓷瓶、矿石……
杂七杂八的物品如同小山包一样，直接堆满了半个院子，几乎蔓延到了院墙的边缘。
李康看到这一幕，微微缩了缩瞳孔。
李果则再次往石凳上一坐，合拢双手，看着李康道：
“账册上只有名目。储物袋中东西太多，我不了解你收纳时的规矩，你就按这账册上的名目，将对应的物品一一找出，摆放在我面前。”
李康闻言有些意外，当即下意识说道：“老祖，此地物品甚多，一一核对恐怕耗时不短。如今坊市初立，属下明日一早还要与坊市几间店铺的掌柜们商谈要事，属下若是在此耽搁，恐误族中公事。不如……不如将这些东西，容属下先带回去，待闲暇时再详细贴好标签，完事后再交还给您？”
“怎么，坊市的公事重要，还是给老祖对账重要？”李果声音一冷。
李康心中一凛，赶紧回道：“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那现在就开始找吧。我坐着，你蹲着找。”
李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无奈站起身，走到那堆杂物山前蹲了下来。
好在他收这些好处时，也都一一仔细看过，多少还有些印象。
“第一笔，主街聚宝阁，极品法器流云飞剑十六柄。”
李康在宝物堆里翻找片刻，抽出长短不一的十六柄青色飞剑，递到了李果面前。
李果接过，仔细检查，对照账册上的记载无误后，微微点头，收进了自个儿腰间的新储物袋中。
“下一笔。”
“主街回春堂，二阶‘凝气散’两百瓶……”
一件，两件，十件，百件……
李康就那样蹲在地上，一件件翻找、辨认、递交。
李果坐在石凳上，一页页翻看账册，确认无误后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老族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站得腿都发酸了，也不敢坐，就这么陪着熬了一夜。
直至次日晌午，原本堆满东西的院落，终于空了大半。
李康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
“呼……”
老族长心里头微松一口气，眼见就只剩下寥寥几件物品，心想着终于是快要结束了。
而李果手中那本薄薄的账册，也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间记录的店铺上。
下一刻，他正要翻过这最后一页的手指却忽然僵住！
只见在这本账册的最后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小字：
长青阁，租下偏街铺面三间，送极品法器五件。
五件？
李果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菲菲当时同他说过的那番话。
足足三十件极品法器！
却在这账册之上，变成了五件！
那其余的二十五件极品法器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