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了心头恐惧,终于决定把事实给二人说清楚。
“回……回禀两位前辈。外面传言的长青阁法宝拍卖,纯属坊间以讹传讹的谣言。那件引发异象的法宝,乃是一位金丹前辈委托本店炼制,如今法宝大成,已经物归原主。长青阁……长青阁区区一介小店,实在并无任何拍卖法宝的计划。还请前辈们明鉴。”
听到这话,周元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恍然。
“果然如此。”他心里暗道。
法宝何等珍贵?就算真有,又怎么可能放在青州城的一家寻常炼器铺里拍卖?
这明显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底层散修或是别有用心之人瞎折腾出的闹剧。
周元一边维持着脸上的恭敬,一边在心底忍不住暗自冷笑。
这位血莲宗的长老,行事狠辣是不假,可论起城府见识,竟也会被这种这般拙劣的谣言给诓骗过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他脸上可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黑阗真人的脸色。
却见黑阗真人闻言,那双阴鸷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把玩着手腕上那串血珠,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
“哦?原来只是个谣言。看来,你的意思是本座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林菲菲吓得花容失色,连声颤道:“晚、晚辈不敢!晚辈只是如实禀报,绝不敢对前辈有半点不敬之心!”
“哼,本座自然不屑与你一个低阶小辈计较这些。”
林菲菲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她以为自己总算是解释清楚了,只要对方知道没有法宝,这位魔修应该就会离开了。
可就在她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黑阗真人把玩血珠的动作蓦地一停,嘴角缓缓向上扯起,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可是,本座这人有个规矩。既然已经来了,就从来不喜欢……空着手回去。”
嗡!
忽然一股阴冷、嗜血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毒蛇般瞬间缠上了林菲菲的脖颈。
林菲菲心脏猛地一阵抽搐,双眼骤然睁大。
在这一刹那,她仿佛看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在沸腾、倒流,就要像刚才那个倒霉的修士一样,被生生抽离出体外。
她要死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过她的脑海。
“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突然在林菲菲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浑厚的金丹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极其粗暴地将林菲菲狠狠压得单膝跪地!
出手的人,竟然是一旁满脸堆笑的周元!
周元此刻已是满脸怒容,他指着林菲菲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伙计,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懂不懂规矩!血莲宗黑阗长老亲临此地,你一个伙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还不快滚进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迎接!”
周元骂得唾沫横飞,声色俱厉。可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魔门之人,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行事随心所欲,心狠手辣,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周元心里头门儿清,这黑阗真人显然是因为林菲菲刚才那番话动了杀心。
要是他真因为没有法宝而恼羞成怒,随手杀个伙计甚至屠了这家店,对他一个血莲宗长老来说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可对他周元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死一个散修,他还能随便找个由头压下去,把事态控制住。
可要是在他辖区内的一家店铺被魔修当街屠戮,发生灭门血案,那他这个苏家客卿算是干到头了。
苏家长老会哪怕再忌惮血莲宗,也绝不会允许一个连地盘都看不住的废物继续拿着苏家的月供。
到那时,他虽然没有得罪黑阗真人,却丢了自个儿在这青州城的立足之地!
故而他此番对林菲菲的斥责和威压,实则是抢在黑阗真人动手前,强行保下这伙计的命,也是在保他自个儿的饭碗。
林菲菲被周元的威压压得胸口发闷,体内气息一乱。
但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思何等冰雪聪明?
被压跪在地的一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元的威压虽然沉重,但却没有丝毫杀气,反而恰好斩断了黑阗真人锁定在她身上的那种嗜血气机。
她眼角余光瞥了周元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是……是!晚辈这就去!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
林菲菲顾不得稳定体内气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如何踉踉跄跄地撞开长青阁的大门,逃命似的冲了进去。
黑阗真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拦,只是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任由周元在那里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