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的最后几天,行程突然变得松散起来。
没有了渡边秘书的全程陪同,没有了米其林三星的定点投喂,几个人反而自在了不少。
陈秋生嚷嚷着要去秋叶原买手办,陈藜枳拖着大家逛了三越百货,方清俞则是在代官山的杂货铺里迷失了方向,一逛就是一整个下午。
陈江漓全程跟着,刷卡、拎袋子、递水,任劳任怨。
方清俞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他,他就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一下,继续逛。
她没说出口的是:我就想看看,你能对我好到什么程度。
回国前的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酒店楼下的居酒屋里,陈秋生突然冒出一句:
“哥,咱们是不是忘了去一个地方?”
陈江漓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地方?”
陈秋生眨眨眼。
“春日部啊!蜡笔小新那个!”
陈藜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几岁了还看蜡笔小新?”
陈秋生理直气壮。
“蜡笔小新是经典!不分年龄!”
陈江漓看向方清俞。
“想去吗?”
方清俞想了想。
春日部。
蜡笔小新。
她小时候确实看过,跟着表弟一起,一集一集地看。
那时候觉得小新好烦,老惹美冴生气,现在想想,那种烦里透着点可爱。
而且,这是他最喜欢的动漫。
“去吧,你不是最喜欢蜡笔小新了吗?。”她说。
“我去腻了。”
方清俞:“……”
“那也去!”
“好。”
~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坐上了去春日部的电车。
春日部离东京不远,坐东武铁道大概四十分钟。
陈秋生一路上兴奋得不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攻略。
“我跟你们说,春日部有个蜡笔小新博物馆,里面有好多原画!还有小新的家!可以进去拍照!”
陈藜枳被他吵得头疼。
“你安静点行不行?”
陈秋生根本不听。
“还有限定周边!外面买不到的!我要买十个动感超人!”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听着陈秋生叽叽喳喳,忍不住笑。
“你弟弟真有意思。”
陈江漓也笑了。
“嗯。就是太吵了。”
电车穿过一片片田野,穿过一个个小站。
窗外的房子越来越矮,天空越来越开阔。
方清俞看着窗外,忽然说:
“小时候我表弟也看这个。每次去他家,他都拉着我一起看。”
陈江漓侧过头。
“你喜欢吗?”
她想了想。
“还行吧。那时候觉得小新有点烦,老惹他妈妈生气。现在想想,其实挺可爱的。”
他笑了。
“那待会儿多给你拍几张照片。”
她点点头。
“好。”
~
春日部站到了。
一出站,陈秋生就冲了出去。
“这边这边!我知道怎么走!”
陈藜枳跟在后面,一脸无语。
方清俞牵着陈江漓的手,慢慢走着。
车站外面有一条商业街,两旁的店铺都挂着蜡笔小新的招牌。
有卖点心的,有卖周边的,还有一家店门口放着一个真人大小的小新塑像,穿着红色的t恤,咧着嘴笑。
陈秋生已经冲过去拍照了。
方清俞走到那个塑像前面,也看了两眼。
“还挺像的。”
陈江漓拿出手机。
“站过去,给你拍一张。”
她愣了一下。
“啊?”
他看着她。
“来都来了。”
她笑了,站到塑像旁边,比了个耶。
他拍了一张。
“再来一张,自然一点。”
她想了想,学着小新的表情,歪着嘴笑。
他看了照片,也笑了。
“这张好。”
~
蜡笔小新博物馆在一个商场里。
说是博物馆,其实更像是一个主题乐园。
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小新脑袋,旁边站着动感超人。
一走进去,满眼都是熟悉的角色——美冴、广志、小葵、风间、正男、妮妮、阿呆。
陈秋生彻底疯了。
他挨个合影,每一个都不放过。
拍完还不过瘾,又跑去买周边。
t恤、公仔、钥匙扣、徽章,买了一堆。
陈藜枳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些东西,回去往哪儿放?”
陈秋生头也不回。
“我房间!墙上!床上!哪儿都能放!不行我就在买个大平层,专门放这些!”
陈藜枳懒得理他了。
方清俞逛得慢。
她一间一间地看,看那些原画,看那些动画里出现过的场景。
小新的家被复原出来了,客厅、厨房、卧室,每一个细节都跟动画里一模一样。
她站在小新的房间门口,看了很久。
墙上贴着小新画的画,书架上摆着动感超人的玩具,地上扔着康达姆机器人的手臂。
陈江漓站在她旁边。
“想进去看看?”
她点点头。
他们脱了鞋,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摊开的作业本。
上面是小新歪歪扭扭的字。
虽然看不懂日语,但能猜出来,大概是“作业好难”之类的话。
她笑了。
“他真的不爱写作业。”
陈江漓看着她。
“你小时候爱写吗?”
她想了想。
“不爱。但我会写完。”
他笑了。
“好孩子。”
她瞪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他摇头。
“没什么。夸你呢。”
~
从博物馆出来,陈秋生手里又多了好几个袋子。
陈藜枳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买了多少?”
陈秋生数了数。
“t恤三十件,公仔两百个,钥匙扣五十五个,徽章八十八个,还有一百个动感超人限量版手办。”
陈藜枳沉默了。
方清俞在旁边笑。
“挺好的,回去可以开个蜡笔小新展。”
陈秋生眼睛一亮。
“嫂子说得对!我可以办个展览!”
陈藜枳翻了个白眼。
“你办给谁看?你那群狐朋狗友?”
陈秋生想了想。
“也是……他们都不懂。”
方清俞看他那副委屈的样子,有点不忍心。
“我懂。你办展览的时候叫我。”
陈秋生立刻感动了。
“嫂子!你真是我亲嫂子!”
陈江漓在旁边幽幽地说:
“她是我女朋友,不是你嫂子。”
陈秋生眨眨眼。
“那不都一样吗?”
陈江漓看着他。
“一样吗?”
陈秋生愣了一下,然后改口:
“行行行,清清姐,清清姐行了吧?”
陈江漓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有病吧,嫂子都不准叫)
~
回去的路上,陈秋生一直在翻他买的东西。
陈藜枳在旁边刷手机,懒得理他。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看着窗外。
电车晃悠悠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
“陈江漓。”
“嗯?”
“小时候你是不是也像高中一样?”
他摇摇头“不是。”
“为什么?”
他看着窗外。
“我小时候没什么时间玩。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他的家世,想起他爸对他那些期待。
她忽然有点心疼。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刚才在博物馆拍的,她和小新的合照。
“给你看这个。”
他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这张拍得不错。”
她眨眨眼。
“是说我拍得好,还是说我长得好?”
他想了想。
“都说。”
她笑了,靠回他肩上。
“油嘴滑舌。”
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只对你。”
~
回到东京,天已经黑了。
最后一晚,四个人坐在酒店顶楼的酒吧里。
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铺开在眼前。
那些高楼,那些灯光,那些川流不息的车流,像一幅巨大的画。
陈秋生拿着他买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看。
陈藜枳难得没吐槽他,只是安静地喝着果汁。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看着窗外。
“陈江漓。”
“嗯?”
“这几天,我特别开心。”
他低头看着她。
“嗯。我也是。”
她想了想。
“谢谢你带我来。”
他笑了。
“谢什么。以后还有机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他点头。
“真的。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她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
第二天,飞机起飞。
舷窗外,东京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但她听见的,是他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
告诉她:
他在。
一直在。
永远在。
她嘴角弯了弯。
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