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菱城。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季颜颜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像烙饼。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每隔五分钟就看一眼时间。
四点五十。
五点。
五点零五。
终于，熬到了六点。
查分系统开放了。
季颜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抖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点了进去。
页面转啊转。
她的心跳也跟着转。
然后——
屏幕亮了。
季颜颜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
数字跳进眼睛里。
她愣了三秒。
然后，尖叫声响彻整个小区。
“啊啊啊啊啊啊——！”
~
菱城的另一边，方清俞也在查分。
她很早就醒了，但一直没敢查。
陈江漓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了吗？”
方清俞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颤。
“还没。你查了？”
“嗯。”陈江漓的声音很平静，“够菱大了。”
方清俞愣了一下。
“你……不打算出国了？”
陈江漓笑了。
“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方清俞的眼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查分系统。
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陈江漓。”
“嗯？”
“我也够菱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陈江漓说：
“那说好了，菱大见。”
方清俞用力点头。
“菱大见。”
~
群里已经炸了。
季颜颜疯狂刷屏：
颜之有理：「菱大菱大菱大！我考上了！」
颜之有理：「啊啊啊啊啊啊！」
颜之有理：「陆越清呢！你多少！」
陆越清慢悠悠地发了一张截图。
菱大，录取线以上三十分。
季颜颜发了一串感叹号。
颜之有理：「你比我高这么多！」
陆越清回：
风尘：「嗯。但和你一个学校，就够了。」
季颜颜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陈藜枳发了一连串的“恭喜恭喜”，然后发了一张截图。
剑桥。
群里安静了三秒。
季颜颜第一个反应过来：
颜之有理：「卧槽？！剑桥？！」
陈藜枳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将军枳：「嗯嗯，我哥也考上了。」
陈江漓默默发了一张截图。
剑桥。
季颜颜：
颜之有理：「……」
颜之有理：「你俩是来拉仇恨的吗？」
陈江漓回：
剑桥：「没办法，家里安排的。」
季颜颜发了一串省略号。
谭偲姚发了菱大的截图，配文：「意料之中。」
久白秋私发给胡虞书苑大的截图，配文：「你呢？」
胡虞书秒回了一张截图——美术学院。
「我考上啦！」
久白秋发了一个“大拇指”。
胡虞书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
杨慕心查到分数的时候，正在图书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超了协和医学院录取线二十五分。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旁边的人奇怪地看着她，她也不在意。
她拿出手机，给蓝故宜发了条消息：
「过了。」
蓝故宜秒回：
「啊啊啊啊！慕心你太棒了！」
「我在苑大等你来玩！」
杨慕心笑了。
苑大和协和，都在京城。
以后，还能常见面。
程辞怀也发了消息来：
不语：「恭喜！警校见不到你了，但以后去京城找你喝酒！」
杨慕心回：
「好。」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夏天很好。
未来，也很好。
~
晚上，群里更热闹了。
所有人的成绩都出来了。
季颜颜做了个表格：
菱大：陆越清、季颜颜、方清俞、谭偲姚
剑桥：陈藜枳、陈江漓
省大：祝诚
体校：刘似成
美术学院：胡虞书
出国硕博连读：叶初欹
苑大：久白秋
季颜颜发了一串感叹号：
颜之有理：「我们这是要散落天涯啊！」
陈藜枳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将军枳：「以后见面好难了。」
陈江漓说：
江：「不难。想见总能见到。」
方清俞附和：
粗莓：「对呀，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季颜颜想了想，又开心起来。
颜之有理：「也是哦！那说好了，每年至少要聚一次！」
「同意！」
「+1」
「+」
群里刷屏了一串“同意”。
~
那天晚上，陈江漓和方清俞在江边见面。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方清俞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陈江漓。”
“嗯？”
“你真的不去剑桥吗？”
陈江漓低头看她。
“你想让我去？”
方清俞摇摇头。
“不想。但是……”
陈江漓笑了。
“没有但是。”
他握住她的手。
“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方清俞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笑了。
“那菱大见。”
陈江漓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菱大见。”
江风吹过，带着夏天的气息。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们的未来，也从这里开始。
~
后来，季颜颜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是她做的地图。
菱城、京城、伦敦、剑桥、省城……
每一个城市，都标注着一个名字。
她配文：
颜之有理：「虽然散落天涯，但心永远在一起。」
陈藜枳回：
将军枳：「颜颜你怎么突然这么文艺？」
季颜颜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
颜之有理：「我一直都文艺好吗？」
陆越清默默发了一个“嗯”。
季颜颜：
颜之有理：「你嗯什么嗯！」
陆越清：
风尘：「嗯你一直都文艺。」
群里笑成一片。
方清俞靠在陈江漓肩上，看着手机屏幕，笑得眉眼弯弯。
陈江漓低头看她。
“笑什么？”
方清俞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
“你看他们。”
陈江漓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一群傻子。”
方清俞看着他。
“那你也是傻子。”
陈江漓挑眉。
“为什么？”
方清俞笑了。
“因为傻子才喜欢我。”
陈江漓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搂进怀里。
“那我是最大的傻子。”
方清俞把脸埋在他胸口。
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这个夏天，这个夜晚，这些人——
她会记一辈子。
~
深夜，群里安静下来。
只有季颜颜还在刷屏。
她发了一张自拍，配文：
颜之有理：「睡不着！太兴奋了！」
陆越清秒回：
风尘：「早点睡。」
颜之有理：「你也没睡？」
陆越清：
「嗯。陪你。」
季颜颜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颜之有理：「谁要你陪！」
陆越清发了一个微笑。
季颜颜看着那个微笑，忽然笑了。
她关上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
这个夏天，就要结束了。
~
第二天，陈江漓醒来，发现手机里有一张照片。
是方清俞发来的。
她站在江边，对着镜头笑。
身后是初升的太阳。
配文：
「早安，未来的菱大同学。」
陈江漓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很久。
他回：
江：「早安。未来的女朋友。」
方清俞秒回：
粗莓：「现在是女朋友！以后也是！」
陈江漓笑了。
江：「好。以后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