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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东奔西走地忙活了一阵,何宇柱总算寻摸到几位合适的人选,便请到一处细细商议。
……
“张老,这馆长的担子,恐怕得先请您挑起来了。”
何宇柱语气恭敬,对着一位长者说道。
老人六十五了,原是公立博物馆的馆长,退休后被何宇柱特意请来坐镇。
开的价也足显诚意:一年五十万。
张老先生笑了笑,“老板放心。
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接着跟这些老物件打交道,发挥点余热,心里头高兴。”
“公家的资金终究有限,私人筹办博物馆,您是头一份。
这路子开得好——好些东西,单靠国家力量留存,到底力有不逮。
能妥善存下来,就是功德。”
“往后兴许有越来越多人学着收藏。
只要东西还留在咱们这儿,便是好事。”
“您说得在理。”
何宇柱接话道,“我一是想集中保管,二也是盼着更多人能亲眼见到这些物件。
眼下最要紧的,是博物馆怎么建。”
“我打算按朝代分展区,可各朝的建筑风格怎么衔接,才不显得生硬突兀?这得请教古建筑方面的行家。
您阅历深,门路广,能否帮着引荐几位?”
“价钱都好商量。
不过还得把现代设施融合进去,毕竟是博物馆,不是仿古园子。”
张老沉吟着点点头,“古建筑的行家我倒认识几位。
但要和现代设计结合……恐怕还得找国家设计院的人。”
“那边我来想办法联系。”
何宇柱当即应下。
何宇柱将计划说完,在座众人脸上都掠过一丝诧异——竟要派人远赴海外搜罗古物?
“早年流散出去的老物件不少。”
他解释道,“眼下外头那些人还没完全醒过味儿来。
等往后国内势头起来了,这些东西的价码必然水涨船高。
现在动手,正是时候。”
(本章完)
何宇柱接着往下说:“往后就得靠诸位掌眼了。
不过如今市面上作伪的风气还不算盛,真品反倒容易遇见。”
“特别是欧洲和海外那些地方——当年联军掠走的难道还少么?”
“所以动作必须快。
博物馆这边倒不用赶,设计图纸得反复推敲,工期短不了。”
“各位的酬劳从今日起算,出国的开销归我承担。
我会安排人随行。”
“没问题。”
底下响起一片应和声。
薪水丰厚,还能出国走一趟,这样的差事谁不乐意?
何宇柱自然不会全然放心。
他特意调了一批安保人员同行,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信得过。
没过多久,这支队伍便组建起来。
签证以百味集团考察市场的名义统一办理。
一行五十余人里,保安占了二十多名。
抵达后的接待由欧洲分公司负责,款项也经由分公司拨付——如此既能保障资金流转稳妥,也能确保收来的物件安全。
这点人撒在欧洲各地,仿佛雨滴落进海里,引不起什么波澜。
何宇柱本意就是避开市场注意,免得古董价格被抬上去。
他嘱咐众人扮作寻常游客,只收那些不起眼的小件。
……
“何先生,请您过目这份设计方案。”
设计院开价不菲,何宇柱没还价,只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摆明。
他这番动静传到了上面,几位主管领导也有所耳闻,对此表示赞许。
文物承载的是民族记忆,保护工作向来是国家重点,如今有私人愿意出资分担,确实能缓解财政上的压力。
何宇柱这人他们多少知道——厨艺精湛,经商也有一套,更难得的是乐意带着旁人一起往前走,算得上一个标杆。
图纸摊在眼前,何宇柱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大半。
按朝代划分的展馆,建筑风格多少承袭了前代的痕迹,彼此衔接自然,并不显得生硬。
只是与现代元素的融合仍欠火候。
“整体框架我没什么意见。”
他指了指图纸,“但古今结合的部分可以再琢磨。
比如地面肯定得铺大理石,室内温湿度也得有设备调控。”
“储藏间的安防系统必须到位。”
“还有景观——园区里我们不养鱼,我打算做一处无边水池,冬天也能用,那就得加温。”
“到时候水面起雾的情形,各位是否考虑过怎么处理?”
设计院那位负责人轻轻吸了口气。”无边水池……何先生这想法确实新颖。”
他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这样的设计,以前还真没见过。
何宇柱略作沉吟,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既如此,我们恐怕得先搭几套样型来推演,这笔开销……”
“添上。”
他没等对方说完便截过话头,“钱的事不必顾虑。
不妨按完整馆舍的尺寸造个微缩样型,所有细节都在上头反复琢磨。”
“我要的是分毫不差。”
他身子微微前倾,“每一处景致布局、象征含义、方位气运,都得周全考虑。”
“多久都能等,三年五载也无妨,唯独不能凑合。”
“成!”
对方当即应下。
既然这位何先生既舍得投入又不计较时日,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更何况何宇柱提出的诸多构想,于他们而言恰是一次珍贵机会。
尤其是将传统营造技法与现代建筑理念相融合这点,无疑是片未曾深耕的领域。
于是微缩样型的制作很快启动。
众人围着那精巧模型反复调试,重点攻克建材工艺难关——如何阻隔水汽、排布管线、维持恒温,每一项都需周密算计。
博物馆最要紧的便是防火与防潮,排水脉络更需万全谋划。
何宇柱清楚记得,往后岁月里气候愈发无常,狂风暴雨只会多不会少。
这座城的泄水能力迟早追赶不上天象变迁。
单他这一处改进水道并无大用,故而馆址须择在高处,收藏珍品的库房更是绝不能置于地下。
整座博物馆不设地窖。
他在这件事上投注了罕见的心力,这将是留给后代的根基。
只要这座馆屹立不倒,何家子孙便永无潦倒之虞。
纵使将来百味集团声势衰微、产业倾颓,馆中收着的那些物件,也足以抵过漫天星辰般数不清的财富。
他思量的从来不是眼前三五年光景。
这座建筑要挺立百年之久,往后自然能添置更先进的安防手段、进行合宜的翻新改造,但它的骨架永远不会动摇。
家人觉出些不寻常来——何宇柱头一回对一件事如此亲力亲为。
平日生意场上的往来,他多半只是投注资金,或是全权交由娄晓娥打理。
这 ** 从建筑院回来,文丽接过他外套时随口问:“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独独对这事格外看重?”
“这座博物馆,才是咱们何家往后最扎实的倚仗。”
他跌进沙发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下古物行情已开始往上走了。”
“再过些年头,你便明白我今日的计较。”
“集团往后如何发展,我说了不算。
眼下势头虽好,规模也越来越大,赚钱是必然的。”
“可子孙辈会经营成什么光景,谁又料得准呢?”
“真要到了变卖家当渡难关的地步……”
他顿了顿,“只要这间博物馆还在,何家人总归不至于衣食无着。”
何晴在一旁听得微怔。
她这位公公竟思虑得这般遥远?
细想却也在理。
只是若真沦落到要靠变卖祖藏度日,何家后代未免太不争气了些?
可往后的事,谁又能断言呢?
文丽听罢笑出声来:“你这心都操到几十年后去了?”
“可不是嘛。”
何宇柱自己也笑了,“为人父母,大概免不了这般胡思乱想。”
文丽推了推他肩膀:“别空想了,灶上还等着你呢。”
“这就去!”
他利落起身,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何晴凑到文丽身边,压低声音问:“妈,您当年怎么就看中了爸呢?”
文丽的思绪被拉回多年前。
初次见到何宇柱时,她心里是全然排斥的。
可短短一番对话后,那份抗拒竟悄然松动了几分。
幸好那时她没有拒绝第二次相约。
否则,这一生——不,说一生或许还太早,但至少这大半辈子的安稳喜乐,怕是要错过了。
她忽然轻笑出声。”好,我就说给你听。
文轩、文文承、文佳他们三个一直好奇,可我始终没提。”
“今天,就告诉你。”
何文佳近日忙于集团事务,总踩着饭点才进家门,自然听不到这段对话。
文丽缓缓讲起往事。
何晴听得睁大了眼,嘴唇微张——竟是这样?
自己这位公公追求人的方式,实在与众不同。
不是捧着护着,也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敲打。
这法子太过特别,却也别有一番意思。
和寻常的追求全然不同,换一个角度去想,未尝不是另一种深情。
“深情?”
文丽听到儿媳的感慨,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时可没觉得那是深情。
我只觉得,他用这种法子,硬是磨掉了我身上一些不好的习气和念头。”
“往后的日子,我们才能 ** 和和地相处,连争执都少有。
倘若我当时一点不改呢?”
“其实变的也不多,不过是年轻时一些飘着的念头和虚浮的脾气罢了。”
何晴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那么自己呢?她因为踏入影视行业,反倒没那么多轻飘的心思——这个圈子从来都不容易。
眼下行业里还没那么多纷杂事,可前辈能人却不少。
尤其是她参与拍摄的那几部由名着改编的剧集,组里人员众多,光是国家一级演员就有多少位?
何晴始终谨小慎微。
正因如此,当初相亲时,她才能以平常心看待自己与何文承的关系。
何文承并非死读书的人。
他钻研起来投入,却也注重外在仪表。
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何文轩晒黑了皮肤,就放弃报考军校的念头。
终于知晓了公婆这段往事,晚上何文佳回来吃饭时,姑嫂二人便不时交换眼神。
饭后收拾妥当,两人径直去了何文佳的卧室。
何文承抱着女儿,一脸茫然地转头:“爸,她们这是怎么了?”
“我哪儿知道?”
何宇柱眼皮一抬,“这事得问你妈。”
何文承看向母亲。
文丽只是笑:“回去自己问你媳妇去。”
何文承一时语塞。
……
总部建筑群施工进展迅速。
八个月工期转眼即至,江为民全程紧盯,终于全部完工。
内部装修方面,何宇柱提了不少要求,风格参照了后世流行的样式。
接下来便是分配使用。
主楼顶层设董事长、总经理、各部门总监及秘书处的办公室,另配有一大一小两间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