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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够公平吧?”
“至于地皮竞价就免了,毕竟我在你们两家都投了钱。
要是你们互相抬价,最后亏的可是我。”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讪讪。
她们拉何宇柱入股,本就是看中他能够提供的资金支持。
那时的房地产业还未进入疯狂扩张的阶段,有实力参与的人不多。
买地、建房,然后才能销售回款,整个过程中大量资金会被占用。
如果资金链断裂,项目便可能停滞,当时也还没有预售期房的通行做法。
即便是购房贷款,也是她们两人一同去洽谈的,希望能为购买商品房的住户提供贷款支持,具体的操作细则还需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徐慧珍和陈雪茹一同出面,事情谈得倒也顺利。
破土动工的日子定下后,何宇柱一个开工仪式都没去参加。
因为两人的动工日期选在了同一天,这让他如何去?
去哪一边都不合适,索性两边都不露面。
“你说,徐慧珍和陈雪茹至于这样吗?”
文丽忍不住埋怨,“你夹在中间,多为难啊。”
何宇柱嘴角一扯,“她们的事儿,轮得到你操心?”
“钱进了我口袋不就行了?”
“还省得凑那份热闹。”
“叩、叩……”
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何宇柱顿了顿才站起来——熟人都直接推门进的。
拉开门,外头站着许达茂。
何宇柱眉梢一抬,“哟,稀客啊。”
“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嘿,找你打听点消息。”
许达茂也五十出头了,但还没退下来。
“进来说。”
何宇柱侧身让他。
许达茂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进来,梁拉娣没跟着。
“还是独门独院舒坦。”
许达茂环顾一圈,咂咂嘴,“不过这价钱如今可吓人。”
“是涨了不少,比我入手时翻了好几番。”
何宇柱接话。
两人走到中庭,文丽正收拾桌子,抬头一愣,“……许达茂?”
“文丽啊……我家里那口子带孙子呢,要不她也想来串门。”
许达茂笑呵呵的。
“下回一定一块儿来,孩子哪天不能看?”
文丽招呼他坐下,沏了茶递过去,“如今家里热闹吧?”
“热闹是热闹,就是孩子一多,屋子又觉得挤了。”
许达茂抿了口茶,“听说你在弄房子的事儿?我特意来问问……”
何宇柱明白了。
许达茂娶梁拉娣时,对方带了四个孩子,后来两人又添了一个。
如今一大家子挤着,动静肯定小不了。”你们那房不是带阁楼吗?还不够住?”
“这不想着往前多看一步嘛。”
许达茂搓搓手,“房价一天一个样,我们商量着,不如让几个孩子分开住。”
何宇柱点点头,“这念头不错。
房子越早买越划算。
这次我跟人合伙,从户型到园子布局我都掺和了,买下来肯定值。”
“眼下这价差不多到底了,等盖好再买,肯定不止这个数。”
“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
不过……具体什么价?”
许达茂往前倾了倾身子,“太高了我们可凑不齐。”
“急什么,你家孩子不都有差事吗?”
何宇柱摆摆手,“去银行办个借款,按月慢慢还就行。”
“说白了,一人置办一套都成,让他们自己还去。”
“等等……这借款怎么个办法?”
许达茂听得一愣。
何宇柱仔细解释了一遍,许达茂这才琢磨过来,接着问:“那……要是我把现在住的平房卖了呢?”
“我们那片下了文,算老建筑,不让拆。”
“别卖。”
何宇柱语气笃定,“老话讲,少才金贵。
平房往后只会越来越少,价钱只会越来越高。
你现在留着,什么也不用干,再过二十年,那几间屋就是天价。”
许达茂摸着下巴琢磨半晌,缓缓点头,“在理。”
“那就不动它。”
“柱子,到时候挑房子,你可得帮我掌掌眼。”
“放心,好位置给你留着。”
何宇柱应得干脆,“手续我帮你跑。”
许达茂咧开嘴角,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有桩事儿想跟你合计合计。
二大爷那边儿门路活络,能搞到些钢材指标,你说我跟他搭把手,这事儿能成吗?”
何宇柱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慢悠悠呷了一口。”眼下这光景,做自然做得。
可你想长远些——如今各处都短钢材,你们借着东风倒腾几回或许能成,终究不是稳妥营生。”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许达茂脸上,“我劝你别辞工。
横竖再熬几年便能退了,那份退休的保障不能丢。
你平日时间也算宽裕,两头顾着便是。”
许达茂琢磨片刻,觉得在理。
这桩生意本就仰仗二大爷刘海中那个徒弟的情分。
那徒弟早年家里揭不开锅,自己却是个肯咬牙的,白天做工夜里读书,刘海中没少接济,尤其是钱钞上帮衬得勤。
如今人家出息了,当上一家钢厂的厂长,这才匀出些指标回报师父。
何宇柱没拦他。
拦了反倒落埋怨,只把利害摊开说透。”大茂啊,钱是赚不完的。”
他声音压低了些,“眼下世道有些乱,将来总要归整的。
你捞些实惠便罢,千万别往那歪路上踩。
尤其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真要是弯腰就能捡金子,他们自己怎不去捡?”
“懂了懂了,你是为我着想。”
许达茂连连点头。
许达茂如今听得进劝。
何宇柱又问他:“二大爷和三大爷两家,近来怎样?”
“二大爷那三个儿子照旧不归家。
他急着折腾钢材,无非想多攥些钱,以为钱够了儿子们自然就回来了。”
许达茂嗤笑一声,“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几个是什么货色。”
“三大爷家嘛……眼镜城和于丽合伙弄了个小火锅铺子,眼红你川味道生意红火呗。
也挂了个川味招牌,生意还算过得去,就是苦了三大妈,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何宇柱听罢,咂了咂嘴。”得,这两家我是半点没影响,还是老样子。”
他摇摇头,“三大爷当初我也劝过,结果仍是这般。
罢了,别人家的事咱们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易中海呢?他如今如何?”
“有秦怀茹一家子伺候着,舒坦着呢。
工位给了棒耿,后院聋老太那屋也让棒耿住着,听说快办喜事了。”
许达茂说道,“眼下看着是顺遂。
易中海手里掐着两套房,得等他闭了眼,房子才能落到贾家手里。”
“这样也好。”
何宇柱微微颔首。
院里如今算是平静,可往后难说。
像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步贵,养老终究是桩心事。”你寻个机会提醒那两位,房子务必攥牢在自己手里。
将来那片地界房价总要涨,有了房子,养老便不愁了。”
“还真是这个理!”
许达茂眼睛一亮。
“难得过来,喝两盅?”
何宇柱起身往柜子那儿走。
“成啊!”
许达茂乐了,忽然又想起什么,“等等,你爹那边……”
何宇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们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透?这些年总撺掇我爸回四合院,不就是瞅着我如今日子红火,想拿亲情当绳子捆我么。”
他放下杯子时瓷底轻磕桌面,“白婶子肯定还在那头拦着,有她在,我爸就脱不开身。
所以我也懒得理会。”
“想从我这儿讨便宜?”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门都没有。”
许达茂搓了搓手掌。
家里媳妇管得严,他确实好久没能痛快喝两盅了。
几碟小菜摆上桌,两人你来我往地斟酒,许达茂的话渐渐密了起来,东家长西家短的琐碎事往外倒。
可说着说着,他眉头又锁紧了——厂里光景一天不如一天,这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
好在年纪摆在这儿,再熬几年就能退下来。
梁拉娣已经在家带孙子了,女人退休早,如今满屋子都是孩子的闹腾声。
热闹归热闹,往后的事也得盘算。
两人正聊到这儿,电视里恰巧播起新建住宅区的新闻。
许达茂和何宇柱这些年并没断了往来,关系修补后一直维持着,何宇柱也不是那种阔了就翻脸不认旧交的人。
……
许达茂蹬着自行车拐进胡同,嘴里哼的调子断断续续。
到了院门口,他抬腿把车扛过门槛。
南易那间屋至今没卖,租给了秦怀茹家,眼下是小铛和槐华住着。
推车穿过前院进了中院,瞧见刘海中跟阎步贵正弓着背在石桌上下棋,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旁边看。
“回来了大茂?”
易中海先抬了头。
“回了。”
许达茂推车凑近石桌,“您三位又摆上阵了?”
“嗬,这酒气冲的。”
阎步贵抽了抽鼻子,“在外头喝了?不怕梁拉娣念叨你?”
“我什么时候怵过她?”
许达茂脖子一梗,话音落下却又补了句,“她知道我出去喝两口。”
接着摆摆手,“得,您几位慢慢下,我后头还有事,先回了。”
他不敢多停,找何宇柱商量的事可不能让院里人察觉,赶忙推车拐进后院。
他和梁拉娣还住老地方,一推门,几个小娃娃叽叽喳喳扑过来,“爷爷——”
“慢点慢点!”
许达茂赶紧蹲身接住。
梁拉娣从里屋走出来,“喝这么多?”
“就两杯,柱子非要留我。”
许达茂脸上堆着笑,“那事我问妥了。”
“等会儿说。”
梁拉娣不着急,先把几个孙儿哄进里屋睡午觉,关上门才转回来,“他怎么说?”
“他说能买,而且尽量多买。”
许达茂压低声音,“眼下城里房价见风就涨,现在入手稳赚不亏。
咱家现有的这几间绝对不能卖。”
“钱够么?”
梁拉娣蹙起眉。
“用不着全款,现在有贷款的路子……”
许达茂细细说了房贷的门道,“钢材那生意能做几趟,但不能长久,别的买卖也别乱碰。
柱子说了,就咱们院里这几间屋,再过二十年,价码能吓死人。”
柱子这人说话向来有准儿,要是往后这些老院子真能卖出价来,给孩子们攒下一笔家底不成问题。
咱们也用不着折腾什么买卖,我跟着二叔跑几趟就够用了。
梁拉娣轻轻颔首,眼里带着几分迟疑:“真能值钱当然是好……可如今人人都住楼房,谁还愿意要平房呢?”
“这你就不明白了。”
许达茂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拆掉的老院子越多,留下来的不就越是宝贝?”
“眼下城里建设都往外围铺开了,咱们这地段可是实打实的城中心。”
“再说,四合院眼见着一座座消失,东西少了自然就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