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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何师傅曾回绝了他们的入股提议。
当时他们未能找到反击的方法,这一等便是三四个春秋。
如今,他们似乎又窥见了契机。
倒不是因为食品厂数量稀少,而是多数工厂仍属国营,改制尚未拉开序幕。
此外,他们也需要瞄准私人企业——这样将来才更容易掌控股权。
于是,他们一直在物色合适的目标。
“两位先生,我们能提供先进的技术和设备。”
山下志春语气笃定,“必定能增强贵公司的市场竞争力。”
魏家兄弟对视一眼。
兄长魏老大开口道:“若照此办理,公司岂不成了你们的?”
“……”
山下志春并未露出讶异,“我们只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几年后,还能协助贵公司在港岛上市。”
“眼下贵公司的技术和设备已显落后。
何师傅食品对你们而言,无异于一座难以撼动的巨山。”
“即便比拼价格,你们也占不到太多便宜。
他们销量庞大,能靠薄利多销维持稳定价位。
其中的调料包暂且不提,单是那酱包——这项技术你们尚未掌握。”
“差距实在太大了。
请两位仔细斟酌。”
(本章完)
魏家兄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应道:“我们得回去商量商量。”
“当然可以。
这是我下榻酒店的电话号码,我会在此停留三日,静候二位的答复。”
山下志春显得成竹在胸。
起初只索要少量股份,并非出于善意,而是一种策略。
取得部分股权后,待将来推动公司上市,他们便能在股市进行资本操作,或是借后续融资再度获取更多份额。
这便是资本惯用的手法——前期投入,只为日后更彻底的收获。
毕竟,市场上矗立着一个强劲的对手。
如今何师傅方便面的口味已十分丰富,甚至还推出了桶装款式。
其他商品也接连面世,尤其是那款八宝粥,销量竟出乎意料地好。
卖的可是粥啊!
他们本土都未曾出现过这类商品。
不得不承认,何宇柱这人确有能耐。
何师傅食品早在数年前便已实现出口,虽然销量不算惊人,但已然站稳脚跟,打下了一定基础。
眼下所缺的,无非是宣传力度。
而川味道火锅的扩张,让他们看见了更丰厚的利润空间。
只是此刻还无法插手,只得先扶植一个对手与之较量,最好能逼得何师傅食品走向上市。
魏家兄弟随后低声商议起来。
弟弟魏老二语气急切:“大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你不觉得整件事透着蹊跷吗?”
魏老大仍存疑虑,“咱们厂子值多少,你心里有数。
他们给的技术和设备,又值多少?”
魏老二将问题抛了回来:“这难道不是件好事?”
“好是好,就是好得让人心里发虚。”
魏老大接话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太顺当了,反倒不踏实。”
“琢磨那么多干什么?”
魏老二身子往后一靠,“咱们为的不就是挣钱?钱到手不就行了。
他们背后有什么算盘,跟咱们不相干。
就算真盯上咱们这摊子,又能怎样?你瞧瞧现在市面上的光景,手头宽裕的,谁不挑何师傅的牌子买?”
“价钱就差着几角钱,不是揭不开锅的,谁选咱们的货?”
魏老大拧着眉。
弟弟的话在理,眼下他们缺技术、缺机器,连本钱都紧巴巴的。
没有外头拉一把,想往前挪步,难。
“……成,挣钱要紧。”
魏老大终于松了口。
隔日,电话便拨到了山下志春那儿。
入股的事,算是应下了。
没过多久,岛国总公司派的技术员到了,里里外外把厂子看了个遍,工艺流程也问得仔细,说是为后面进新机器、升技术做准备。
最要紧的,是得把配方调一调。
……
几番往来,时节已晃到一九九三年盛夏。
四九城的蝉鸣吵得震天响,一股股热浪裹着声儿往人耳朵里钻。
何家的小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四下种了许多驱虫的草木,蚊蝇几乎不见踪影,满眼浓荫匝地,绿意沁人。
何宇柱瘫在树下的藤椅里,一身舒坦。
文丽在旁边瞧着何晴跟小孙子何昌杰,眼角眉梢都是笑。
“爸,《编辑部故事》播得挺响。”
何晴把一粒剥了皮的葡萄喂进儿子嘴里,转头说道。
“嗯,你演得挺好。”
何宇柱手里慢悠悠摇着蒲扇,“眼下能看的戏不多,不急,再等等。”
“电视台跟制片厂步子放得慢,用不着赶。”
“我不赶。”
何晴摇了摇头,“公司里事多,演不演戏,没那么要紧。”
“有文佳跟我盯着呢。”
文丽接话,“本子好了就去演,别操心这个。”
何文佳毕业就进了自家公司,跟着何宇柱手把手学了一阵。
往后这摊子,主要得交到她肩上。
何宇柱算是能偷闲了。
“对了,老头子……”
文丽忽然想起什么,“文佳的婚事,你怎么想?”
何宇柱乐了:“她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最好能招个上门的,我也安心。”
“她自己能寻着合适的?”
文丽道,“要不……咱们帮着相看相看?”
“她那性子你晓得,自己找最妥帖。”
何宇柱摆摆手,“我还想多留她几年。”
“你就惯着她吧。”
文丽睨了他一眼。
何晴在一旁哄着孩子,看着公婆拌嘴,嘴角抿着笑。
嫁过来这些日子,她在这儿过得松快。
公婆不挑剔,家务杂事都请了人做,用不着她沾手。
家里如今雇了三个帮手,做饭除外——灶上的活儿,仍是公公亲自来。
公婆身子骨硬朗,无需她伺候;丈夫除了忙工作,便是回家。
何文承博士早已读完。
那辆装甲车的设计图,他在硕士二年级时就完成了,立刻被上面采纳。
他不必管生产,只接着琢磨后续型号就行。
何文承也不是只知埋头书本的人,懂得过日子。
夫妻俩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柱子——”
院门外这时传来一声女人的唤,一听嗓子,就知道是徐慧珍。
何宇柱站起来,嘴里低声念叨:“她怎么上这儿来了?”
还没等他往外走,人已经进了屋。
是徐慧珍独自一个,穿着依然时新——他们没少结伴往港岛那边采买衣物用品。
“哟,嫂子今天怎么得空过来?快坐,吃片西瓜。”
何宇柱赶忙招呼,顺手拎过一张小板凳摆好。
“找你有事商量。”
徐慧珍脸上带着笑,坐下便开门见山,“我打算进军房地产,你要不要也投一份?”
何宇柱并不觉得意外。
这些年徐慧珍一直跑进出口的买卖,确实攒下不少,但这行当进账并不安稳。
“进出口的生意不做了?”
他问。
“这生意做不长的,尤其是往北边去,那边局势越来越不乐观,我打算收手了。”
徐慧珍说,“眼下国内机会更多。
四九城缺房子,我准备搞商品房开发。”
“你觉得呢?”
“行啊。”
何宇柱干脆地点头,“给我多少股?”
“房地产这行可不容易,要拿地、盖楼、卖房,资金压得久。”
他又补了一句,“另外,你打算盖什么样的房子?”
“这……”
何宇柱一连串话抛出来,徐慧珍怔了怔。
“柱子,你之前了解过这行?”
她抬起眼问。
“当然摸过底。
我正计划成立集团,总部就设在四九城,得盖一栋自己的大楼。”
何宇柱说道。
徐慧珍立刻接话:“那你觉得我该搞什么类型的商品房?”
“嫂子,股份的事儿还没谈妥呢。”
何宇柱笑起来,“总得先让我知道能占多少吧?”
“你呀,还是老样子,百分之十四九。”
徐慧珍说,“成不成?”
“成。”
何宇柱颔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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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柱拿到这份不错的股份,心里踏实下来,于是往下说:“不管做什么买卖,顶要紧的是牌子。”
“牌子立住了,老百姓认它,一想起买什么就能立刻想到它。”
徐慧珍赞同地轻轻点头:“说得在理。
照这么说,房地产也得做牌子?”
“可不是嘛。”
何宇柱提起茶壶,给徐慧珍斟了一杯,接着道,“那你想,要把牌子立稳,最要紧的是什么?”
“质量?”
徐慧珍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质量当然要紧,可服务呢?”
何宇柱笑了。
徐慧珍的念头还停在从前,“想想那些大酒店。”
“对啊!”
徐慧珍恍然,“酒店的服务,特别是顶尖酒店那一套……不过,盖房子卖房子,怎么搞服务?”
“你听我讲。”
何宇柱说,“首先不能盖两栋楼,卖了就完事。
要是没打算长久做,或者只想捞一笔,那自然随便。
可要想做得久、做得大,就得用心。”
“头一桩是设计。
房子里头怎么布局,坐北朝南是基本,当然有些地块实在没法完全满足,那也得尽量让主要房间朝南。”
“其次是气候。
比方说北方冬天冷,得琢磨取暖的事。
现在普遍用暖气片,其实取暖效果不算最理想。”
徐慧珍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何宇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
“第一步,得把根基扎在北边。”
他说,“南边的市场眼下伸不过去,暂且放一放。”
“其次是园子。”
他伸手在桌面上虚虚画了个圈,“四面围起来,里头种树修路,安上孩童玩的秋千、老人歇脚的长椅。
这样的园子,就是咱们的脸面。”
“最后是照看园子的人。”
何宇柱收回手,“既然圈起来了,里头的花草、路灯、路面,样样都得有人打理。
这活儿不如捏在自己手里。
从卖房子,到往后几十年的维护,一条线攥紧。
让人买了我们的屋子,夜里能踏踏实实合眼,不必担心墙角渗水、楼梯松动。
我们把关严了,这份长久照看的费用,自然也能成为活水。”
徐慧珍听得入神,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
她做生意向来讲究实在,酒里绝不掺水,这话正撞在她心坎上。
“在理!”
她眼底亮起来,唇角有了笑意,“找你合伙,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别急。”
何宇柱却摆了摆手,“想赚得多,手里得有硬本事。
盖那种矮趴趴的几层楼,利薄。
要起,就起高的——我看十八层正好。
装上铁匣子似的电梯,人站着不动就能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