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师兄，怎么不见巨子还有赵钱孙李几位长老呢？”
这时候，姜小可忽然开口问。
面前这几十号墨家人中，竟然清一色都是年轻一辈，长者极少！
面对姜小可的询问，秦明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墨家众人纷纷低下头，默默垂泪。
“...”
姜小可见此一幕，大抵已经猜到了什么，眼眶不禁一下子就红了。
“师父...”
“师妹！你还有我们呢！”
林武拍了拍姜小可的肩膀，安抚道：“师妹，巨子她永远都在，她永远在我们心里，是墨家永远磨灭不了的那盏明灯...”
...
回到城中，萧宁特地给墨家人单独找了处居所，又将在学堂里读书的孩童全部接过去。
这一晚，墨家注定是要在悲痛中度过，旁人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给他们创造安静、自由的空间。
他们这一晚注定无眠，很多事情都需要复盘，包括将来该怎么办？
这些都是要提前商议决定好的！
回刺史府的路上，韩芸汐走在萧宁身边，犹豫许久后开了口：“夫君，我想去看看大家！”
说到底，墨家之所以有今天这个下场，全因自己父皇而为！
她虽然为解救墨家贡献不小，但仍旧无法为自己的父亲赎罪，或许去了墨家，被他们打骂一顿，心里能稍安些。
萧宁何等心疼韩芸汐，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去被人责骂？
他理了理韩芸汐鬓角的发丝，面带笑容的安抚道：
“等等吧，现在不是时候，他们需要一个独立空间，等他们想通了，会有机会的。”
韩芸汐应了一声，倒也不是不明白萧宁的好意。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问：“夫君，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墨家？”
其实，这话问的还是比较委婉的！
韩芸汐真正想问的是，萧宁会不会和她父皇一样，想要控制墨家？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工具？
对于这个问题，萧宁自己坦言也没有想好！
他确实是需要墨家这些顶级工匠的支持，今后的宏图大业，离不开这些手艺人的帮助。
但他又不想像韩王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萧宁叹了口气：“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也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抉择！”
“所以，你最终的决定是？”
韩芸汐默默看着萧宁的眼睛。
萧宁笑道：“如果我做出的决定不能让墨家满意，你还会支持我吗？”
“这...”
韩芸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向萧宁投去坚毅的目光：“我相信夫君，夫君不管如何做，肯定都有你的道理。”
萧宁闻言，很是欣慰：“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翌日，韩芸汐便带着萧宁的决定，来到了墨家的落脚地。
刚踏进墨家，周围那些人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不同往日的良善，更多的是复杂或怨恨。
想来，是他们也没想好该对韩芸汐报以什么样的态度，毕竟害的墨家如今下场的人，正是她的父皇。
“芸汐姐姐！”
见到韩芸汐来了，姜小可从屋里走出来。
经过了一晚的悲痛，姜小可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眼睛也带着些红肿。
“小可！”
韩芸汐挤出笑容，随手示意后面的下人将东西给拿进来。
她说道：“我知道大家一晚都没吃饭，所以让厨房多做了餐食送过来，大家吃点吧！”
这时候，秦明时和墨家仅剩的两位长老也走了出来。
秦明时见到韩芸汐，同样眼神里带着些许闪躲，不知道该以如何感情相处。
他拱手作揖：“韩娘娘！”
韩芸汐没有觉得意外！
这一声娘娘，多了几分距离！
多是道出了秦明时的心声，大抵他们是很难回到从前了。
但韩芸汐能和他们正常往来，心里已经很满足！
她笑着点点头：
“秦师兄，刘长老、宋长老，后面还有一些衣物和日常生活用品，虽然都不是什么昂贵之物，但好在能救大家一时之需。”
刘长老微微颔首：“有劳了！”
说着，便让人将送来的东西拿进去！
这时候，秦明时面带复杂神色，几人犹豫的面面相觑，似乎都有话要说。
韩芸汐何等聪慧，早就猜到了他们想问什么，无非是萧宁对他们的处置意见罢了。
墨家精通机关控制之术，对造物之术颇为精通，不少势力都想将他们招入麾下。
他们担心萧宁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本身就是合情合理的。
“你们想说什么，我和殿下都明白！”
韩芸汐紧接着侧过身，从侍女景兰手里接过一沓银票递过去：
“秦师兄，这里有些银两，是殿下托我给你们带来的！他说了，墨家的人若是愿意在云州定居的，他欢迎，可提供就业岗位，待遇从优，但若是不愿意留下的，也可自行离开，云州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
闻言，墨家的人纷纷不可置信的互相张望。
这是要任他们来取自由？
不可能吧？
我耳朵不是出错了吧？
昨晚他们议会的时候，也曾谈及今后的去向，甚至有些人笃定萧宁会和韩王一样，会把他们控制起来。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来去自由’的结果！
韩芸汐揉了揉姜小可的小脑袋，道：
“小可，你若是想继续留下读书，也可以留下，至于婚约一事，殿下说了，就当不存在好了，当初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别无其他。”
“真的吗？”姜小可有些不可置信。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林武更是身躯一振，眼睛睁的滚圆：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韩芸汐点点头：“殿下一言九鼎，是不会骗你的！”
这时，韩芸汐又补充道：
“墨家其他人也是一样，愿意留下的欢迎，愿意离开的绝不强求，云州的大门随时欢迎大家回来。”
“...”
姜小可犹豫的目光紧跟着看向身后的林武！
林武自然是想留下来的！
他本身就比其他墨家人要看的通透，怨恨之类的，那也仅限于对韩王本人而已，与韩芸汐完全没有。
不过，毕竟是墨家人，他还是不得不听取秦明时和两位长老的意见。
“秦师兄...”林武看向秦明时。
秦明时和两位长老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昨晚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萧宁会如此坦诚，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不告而别的准备，就怕被人软禁。
韩芸汐知道他们还没有做好决定，也不急着寻求答案。
“好了，你们大家都先好好休息吧，若是有事，尽可去刺史府派人寻我！”
韩芸汐微微颔首之后，便直接坦然离开了。
“？？？”
墨家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再看门外！
果不其然，连一个岗哨都没有！
...
另一边，萧宁回到云州之后仅仅歇息了一晚，便着手安排起出兵渭水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