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即将脱离韩家庄范围,再次融入外围山林的前一刻,他的魂念捕捉到了前门战场传来的最后景象。
韩苍松终究是重伤在先,又年迈力衰,燃烧精血的搏命打法并未能撼动实力更强、装备功法也更精良的刘仁彩。在付出双臂被赤阳锁链洞穿焚烧、胸口挨了重重一掌的惨烈代价后,他被数道赤金锁链牢牢捆缚,真元被彻底封禁,如同破布袋般摔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而韩家庄内,除了提前逃入祖祠、并启动了某种古老禁制的韩铁山等少数核心族人外,其余未能及时逃入或散落在庄内各处的韩家族人、护卫、仆役,已在刘仁彩随手的几道范围性赤阳真火下死伤惨重,庄园多处燃起大火,哭喊声、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刘仁彩宛如魔神降世,踏着火焰与废墟,一步步走到奄奄一息的韩苍松面前,赤红的靴子踩在韩苍松苍老染血的脸旁,低头俯视,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老乌龟,看到了吗?这就是违逆本公子的下场!你们韩家,完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现在,告诉本公子,那块令牌藏在哪里?说出来,本公子可以给你个痛快,或许……还能留你韩家祖祠里那几个废物多活几天。”
韩苍松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似乎望向了庄园深处,他闭关小楼的方向。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祖木令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彻底断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某种力量隔绝,甚至移动了位置!
有人……趁乱偷走了令牌!
是谁?是外面那些窥伺者?还是庄内出了内鬼?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韩家覆灭在即,令牌丢失……或许,也好。至少,没落在这个魔鬼般的圣地弟子手中。
看着刘仁彩那张嚣张跋扈、充满贪婪的脸,韩苍松嘴角咧开,混合着鲜血,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甚至可以说恐怖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刻骨的仇恨,有彻底的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讽?
“令牌……嘿嘿……”他气若游丝,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刘仁彩皱眉,俯下身想听清楚。
“……你……永远……也……得不到……”韩苍松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与此同时,他体内被封禁的残余真元猛地一阵紊乱的鼓荡,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他竟在最后时刻,自绝了心脉,彻底断气了!
刘仁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老东西!竟敢耍我!”他猛地一脚踢在韩苍松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上,将其踢飞数丈,撞塌了一段残墙。
“令牌!令牌一定还在庄里!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刘仁彩朝着天空咆哮,赤红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四溢,将周围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灼烧出片片焦黑。
他根本不相信令牌会不翼而飞。在他看来,韩苍松临死前的笑容和话语,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扰乱他。令牌必定被韩家藏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他身形如电,开始疯狂地在韩家庄内穿梭,粗暴地搜寻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遇到墙壁阻隔便直接轰开,遇到地窖密室便暴力破入。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庄园更是雪上加霜,几乎被彻底拆解。
然而,任凭他如何搜索,甚至将韩苍松闭关的小楼地下都挖开了数丈深,除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密室坑洞,他并未看出密匣被取走的细微痕迹,只以为原本就是空的,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符合描述的令牌踪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将韩家庄的废墟和血迹染成一片凄惨的暗红。
刘仁彩站在一片狼藉的庄园中央,原本华丽的赤红锦袍也沾染了尘土和血污,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憋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找不到?!”
“韩家!定是还有余孽将令牌带去了祖祠!”他猛地转头,望向祖祠方向那层灰蒙蒙的光罩,眼中杀机再起,“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有用?本公子今天就轰碎你这破罩子,杀光里面所有人,看你们交不交出令牌!”
就在他准备对韩家祖祠最后幸存者下手时,腰间那枚赤金火焰纹玉佩,再次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急促的光芒,并且微微发烫!
刘仁彩动作一顿,拿起玉佩。片刻后,他脸色微微一变,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是青林郡郡城所在,也是太初圣地某个联络点的方向。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其他几块令牌的线索?”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看了看祖祠光罩,又看了看手中发烫的玉佩。
最终,对灵仙宗遗迹的贪婪和兄长交代的任务优先度,压过了对韩家残余的怒火和面子。
“算你们走运!”他恨恨地朝着祖祠方向啐了一口,“本公子有要事在身,暂且留你们几条狗命!等我办完正事,再来炮制你们!若是让我知道令牌真在你们手里……哼!”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地疮痍、死寂一片的韩家庄,以及祖祠光罩内劫后余生、瑟瑟发抖的韩铁山等人。
远处山林中,早已成功脱身、远遁至数十里外另一处安全山坳的姜六,他手中把玩着那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的暗沉方匣,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古老灵韵,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令牌到手,麻烦留给别人……这感觉,还不错。”
他没有试图现在就打开方匣检查令牌,此地仍不算绝对安全。他将方匣重新收起,辨明方向,身形一动,便朝着与刘仁彩离去方向相反的西南方掠去。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绝对安全且僻静的地方,研究这块费尽周折才到手的“灵仙接引令”,并等待柳依依承诺的后续报酬。
至于韩家的存亡、刘仁彩的暴怒、以及其他可能仍在暗中窥伺的势力……暂时,都与他无关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山林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