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钟‘兄弟齐心’时间,都可以在任务进程结束后再次打开通道一分钟。”
系统的回答让戚广瑞蓦地站起了身。
本以为任务结束之后将永远无法再相见,可现在却得知还是有机会能打通两方世界的通道的,虽然总时长也只有短短的两分钟。
可……
他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小姨啊。
分别一年能忍,三年呢?五年呢?
人总是感慨,如果能在见到某个人一次就好了,哪怕只能远远看上一秒钟。
而他拥有整整两分钟。
小姨说不想结婚,但人生太长了,万一以后她又遇到合适的人了呢?
作为亲子一般的侄儿,他连看一眼小姨身披婚纱的资格都没有吗?
又或者是他大婚呢?
想带着妻子向小姨磕一个头也不行吗?
又或者……
人总会有生老病死,万一真有那一天,这两分钟或许可以让对方安安心心地闭上眼睛。
戚广瑞越想脸色绷得越紧,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兄长,我想把时间留着,以后……”
话音未落,戚广陵果然如炮仗一般炸开。
“以后什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晚一分钟找到李长风,启国百姓就多一分钟身陷危险你知不知道?”
戚广瑞第一次露出倔强又任性的表情:“可兄长就没想过,这两分钟时间留着,以后你还有机会回来给叔父摔盆送终吗?”
戚广陵如同被当头一棒,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送终……
他没想过。
可戚广瑞一提,戚广陵的脑子里仿佛就出现了走马灯一样,脑海中闪现过戚清淮从牙牙学语的孩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在缓缓走向衰老的画面。
最终他白发苍苍,他腰板不再挺直,手臂不再如此时一般有力量,俊美的容颜也已经凋零,浑浊的眼睛看不清剑影,只能透过昏黄的视线,四处寻找他的另外一个侄儿……
万一叔父见不到他不愿意闭眼怎么办?
戚广陵光是想一想都快要哭了。
兄弟俩对视着,心都在摇摆,远处衡水关的厮杀声仿佛在一点点淡去。
“兄长,我们在想想别的办法,肯定有别的办法能找到李长风的,对了,狼儿呢?派狼儿去找,它们嗅闻厉害,应该能找得到踪迹才对……”
不提狼儿还好,一提狼儿,戚广陵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浇下,脑子蓦地清醒过来。
他嘴唇嗫嚅几下,还是开口道:“广瑞,两个世界的通道就算关闭,但有我爸妈的前车之鉴,我们不一定就没有其他办法再次回到对方身边。”
“但眼下战争正在发生,我们多耽搁一秒,就会有多一条的生命逝去,士兵也好,百姓也好,狼儿也好……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以后,没有万一,永远都不会在醒过来了。”
他抬头看向戚广瑞抗拒的神情,缓和声音开口:“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不用做君子,但总该做个人,做个能承担责任的人,戚家的责任在天下。”
戚广瑞眼神忽明忽暗,肉眼可见的纠结挣扎,他呼吸隐隐加快,嘴巴张了又合,但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想让他答应,似乎也不是轻飘飘的几句劝慰就能做到的。
虽然有戚广陵父母的前车之鉴,但那是基于柳筝和柳明月之间存在磁场重合的情况,机缘巧合之下才打破了两界的通道。
如今柳明月已死,戚明熙跟戚清云也共用一体,时空缝隙一旦闭合,真的还有再次打开的机会吗?
应该说,在他们有生之年,现代那边真的能把科技发展到这个高度吗?
如果不行呢?
这两分钟就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兄长身在高位,应当清楚高处不甚寒,兄长想看瑞未来也被那无尽的孤寂折磨着一点点萎靡吗?我就想留下一点时间,就当做留给我的念想,我知道终有一日还能见到你,见到小姨,我总能多撑一些时候的!”
他几乎恳求,眼底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泪花。
戚广陵看他这个模样如何忍心强硬拒绝?
他咬了咬唇,问系统:“查出李长风的位置需要多少时间?”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板无波,似乎半点没有被兄弟二人的争执和纠结而影响:“根据环境影响距离远近等各方面的因素,锁定一个人的锚点坐标一般需要三十秒到两分钟。”
此话一出,兄弟二人都有种如鲠在喉的憋屈感。
三十秒还好,能接受,留下一分半的时间也行。
但不敢赌啊,一旦开启,真的有可能两分钟直接就用完了,一点点都不剩下那种。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直到戚清淮的视频插了进来。
“广陵,你动身没有?现在衡水是什么情况?”
说这话,戚清淮已经看清楚了戚清淮身后的背景,以及视频中多出来的戚广瑞的那个板块。
来不及惊讶系统视频竟然支持几位宿主同时连线,戚清淮看戚广陵现在都还没进入衡水城,难免有些着急:“怎么还没过去?是发生了什么事?”
意外的,他看到兄弟二人都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戚清淮怔了怔,心底直打鼓:“戚广陵,戚广瑞,我问你们话!”
戚广瑞这才抬头再次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比起两年半前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尤其是近期多战,他脸上的风霜肉眼可见,神态都不如曾经那般锐利了。
戚广瑞看他这样子更觉得心里不好受,有种老父亲兢兢业业打江山,儿子却生出了不要这江山的心虚感。
戚广瑞是个非常有成数的孩子,眼神清明透亮,与人对视时从不会这般闪躲。
故而一看,戚清淮就知道两小孩在这耽搁住了主要原因是在戚广瑞身上。
戚清淮抿了抿唇,知道时间经不起耽搁,于是根本没有试图费劲去引导劝说,直接一个视频给柳珏甩了过去。
被拉进群聊的柳珏还不知道启国这边的情况,看三人都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哟,线上聚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