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73天22小时47分。
特训第一天,地点:黎明号特制的高压模拟舱。
这个舱室被改造成了虫族母巢内部环境的近似状态:气压增加到1.8倍标准大气压,模拟母巢内部的生物流体压力;空气中混入了低浓度的模拟虫族信息素,虽然无毒,但会引发人体的本能厌恶反应;温度维持在38摄氏度,湿度90%,让人时刻处于闷热潮湿的不适状态。
白柒站在舱室中央,她已经换上了一套轻便的作战服,但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医疗主任在训练前给她注射了强化剂,暂时提升身体机能,但代价是训练后的加倍疲惫。
“第一项:灵能干扰环境下的基础移动。”她调出训练程序,“我会释放模拟的虫族精神污染场,强度从一级开始,逐渐增加到三级。你们的任务是:在干扰下,从A点移动到b点,距离五十米,过程中保持队形,同时识别并标记沿途的所有‘虚拟威胁目标’。”
她看向艾薇拉:“队长,你负责监控每个人的精神稳定度,如果有人出现崩溃迹象,立刻中止训练。”
艾薇拉点头,双手开始结印,淡金色的灵能光晕笼罩整个舱室——这是保护性屏障,防止训练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
训练开始。
一级干扰下,队员们还能保持基本队形,但动作明显变慢。
二级干扰时,有人开始出现轻微的方向感混乱。
三级干扰——模拟母巢核心区的污染强度——六名队员中有两人直接跪倒在地,剧烈干呕。
“停。”白柒下令,走到那两个队员面前,“什么感觉?”
“头晕......恶心......”一名火星灵能者喘息着,“像是脑子里有虫子在爬......”
“那是虫族集体意识的‘背景噪音’。”白柒说,“母巢深处,这种噪音是持续存在的。你们必须学会在噪音中保持思考,就像在暴雨中听清同伴的低语。”
她转向所有人:“现在,我教你们一种稳定技巧。这不是灵能,不是科技,是一种古老的呼吸和冥想方法。注意看我的示范。”
白柒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她的气息变得极其缓慢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将周围的混乱纳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像在将杂质排出。
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但意识却变得更加清晰——这是神女冥想法门的最基础应用,她在无意识中调动了记忆深处的技巧。
周围的灵能干扰场似乎对她影响变小了。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如初。
“就是这样。”她说,“不是对抗干扰,是接纳它,理解它的波动规律,然后找到自己的节奏。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做。”
艾薇拉盯着白柒,瞳孔中的金色光晕剧烈闪烁。
她能“看”到白柒的精神场变化:那不是灵能者的频率调整,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仿佛与宇宙本身共振的状态。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训练继续。
第一天结束时,六名队员中已经有四人能在三级干扰下完成基础移动。另外两人还需要更多时间。
——
倒计时:72天15小时33分。
特训第三天,项目:生物毒素环境下的战斗训练。
模拟舱被注入了真正的低毒性虫族孢子提取物——这是从阴影哨所缴获的样本中提炼的,经过安全稀释,不会致命,但会引起严重的生理不适:皮肤瘙痒、呼吸道灼烧、肌肉无力。
队员们穿着全套防护服,但白柒要求他们在训练中途“意外”暴露——模拟防护服破损的场景。
“在母巢内部,你们的防护服可能被酸液腐蚀,被骨刺划破,或者因为能量耗尽而失效。”白柒说,“你们必须知道,在暴露于毒素环境时,如何最大程度保持战斗力。”
她亲自示范:当模拟的防护服“破损”警报响起时,她没有惊慌,而是快速从腿袋中取出应急密封胶,在五秒内完成破损处的临时封闭。同时,她注射了抗毒血清,调整呼吸频率以减少毒素吸入。
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精准、冷静,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现在,轮到你们。”她说。
训练很残酷。
一名地球联邦的士兵在暴露后因为恐慌而动作变形,延误了处理时间,最终在模拟系统中“毒发身亡”。
另一名火星灵能者试图用灵能净化毒素,但发现灵能会加速毒素扩散——虫族的生物武器设计时就考虑到了对抗灵能者的因素。
“记住这个教训。”白柒看着那名“死亡”的士兵,“在母巢里,恐慌等于死亡。而你们的特殊能力,可能成为弱点。”
当天训练结束,又有一名队员因为身体对毒素过敏反应过强而被淘汰。
小队从九人减到八人。
——
倒计时:70天08小时19分。
特训第五天,项目:灵魂稳定性深度训练。
这是最难的环节。
艾薇拉用灵能共鸣桥的简化版设备,模拟了墨珣意识深处的“混沌之海”环境。那不是精神污染,而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混乱和拉扯。
队员们需要在这种环境中,维持自我意识的清晰,同时完成一系列复杂的记忆和计算任务。
“想象你们在被寄生者的意识中穿行。”白柒解释,“周围是虫族控制的黑暗,深处是墨珣残留的人类意识光点。你们需要识别那些光点,但不能被黑暗吞噬,也不能被光点吸引而迷失自我。”
她第一个进入模拟环境。
在混沌之海中,她看到了那些闪烁的记忆碎片:书生、知青、战士......她没有被吸引,而是像观察星空一样,冷静地分析每个碎片的位置、亮度、闪烁频率。
“他在那里。”她指着黑暗深处的一个微弱光点,“那是核心意识残留,被虫皇压制在最深处。要唤醒他,需要先穿过这片黑暗,但不能惊动控制层。”
艾薇拉看着她,再次感到震撼。
白柒在灵魂层面的稳定性和洞察力,已经达到了火星最高阶灵能者的水准——而且她的方法完全不同,更古老,更......本质。
训练中,又有一名队员因为过度深入“记忆碎片”而出现短暂的意识混淆,被强制退出。
小队减到七人。
——
倒计时:68天21小时07分。
特训第七天,最后一项:全要素综合演练。
模拟舱被设置为完整的母巢核心区环境:高压、高温、高湿、灵能干扰、生物毒素、以及持续的灵魂层面混乱。队员们需要完成全套任务流程:潜入、定位、连接准备、应急战斗、撤离。
白柒作为指挥官全程指挥,但也在关键时刻亲自示范。
当模拟的虫族守卫出现时,她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利用环境——引导守卫进入一个狭窄的通道,然后用提前设置的陷阱解决。
“在母巢里,你们的每一分能量都极其珍贵。”她对队员们说,“不要浪费在无谓的战斗上。潜行的最高境界,是让敌人‘恰好’不在该在的位置。”
演练进行了六小时。
结束时,七人小队虽然个个疲惫不堪,但完成了所有预设目标。
“特训结束。”白柒站在舱室中央,看着浑身湿透但眼神坚定的队员们,“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了。记住:在母巢里,你们不是七个人,是一个整体。任何人的失误,都可能害死所有人。任何人的成功,都可能拯救所有人。”
她调出最终的任务档案:“行动代号:‘归途’。取‘带他回家’之意。我们的目标不仅是摧毁母巢,更是......带一个人回家。一个被虫族夺走三年的人。”
队员们沉默地听着。
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知道那个人的故事,也知道唤醒他的希望多么渺茫。
但他们选择相信。
选择去试。
倒计时:67天23小时48分。
特训结束。小队磨合完成。
七名队员各自返回休息,准备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前准备。白柒留在训练舱里,看着模拟系统缓缓关闭。
艾薇拉走到她身边:“你刚才在训练中展示的那种冥想法门......那是什么?不是灵能,不是科技,甚至不是我能理解的任何体系。”
白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家传的东西。古老的文化遗产。”
“又是‘家传’?”艾薇拉挑眉,“白柒,你知不知道,在整个特训过程中,你的灵魂稳定度比我们所有人都高?即使在最深的混沌模拟中,你的意识核心也像恒星一样恒定。这不可能只是‘训练’能达到的。”
白柒转过头,看着艾薇拉:“那么你认为是什么?”
“我认为......”艾薇拉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和墨珣一样,都不是‘普通人’。你们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是虫族也无法完全理解、无法完全控制的。而那种东西,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两人对视。训练舱的灯光在艾薇拉眼中反射出金色的光晕,在白柒眼中则映出某种深不可测的黑暗。
“也许吧。”白柒最终说,“但无论我们是什么,现在,我们只是要去完成任务的士兵。”
她转身离开训练舱,背脊挺直,脚步稳定。
倒计时:67天22小时17分。
“归途行动”小队组建完成。七天特训,九人减到七人,但剩下的七人,是联军中最精锐、最坚定、最可能完成不可能任务的人。
而现在,他们只有一个目标:
潜入母巢,唤醒墨珣,带他回家。
或者,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