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以龙相为筹码要挟,这两人便不必留命归去!”
徐青林冷声下令,言辞间肃杀之气弥漫。
赵高躬身领命,身形如涟漪般悄然隐去。
次日,徐青林与李淳刚简短辞别徐晓等人,便离府东行,直奔武帝城。
辞行之际,徐枝虎难免一番埋怨。
但她自幼长于王府,深知徐青林身为北椋世子,诸多事务身不由己,终未多加阻挠。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
湖岸旁,道袍加身的赵宣素与柳松师静立观望,徐龙相正无知无觉地戏水。
一名面貌朴实的中年男子跪地禀报:
“启禀天师、柳祖,据探,徐青林已离北椋王府,正朝东方行进。”
柳松师眉梢微动,追问道:
“独自一人?”
中年男子摇头:
“并非独行,身旁有一身着裘皮的独臂老者相伴,观其形态不似高手。”
柳松师颔首,挥手令人退下。
继而面露疑色,转向赵宣素:
“天师,徐青林此时东行,您认为他意欲何往?”
赵宣素亦微蹙眉头,心中存疑:
“北椋以东接壤蒙元,莫非他要前往蒙元?”
“然武帝城亦在东向,是否意在武帝城?”
柳松师思量片刻,未得确解,随即轻笑:
“无论他去往何处,我等加快行程,五日之内必可追上。”
“届时直接了结便是。”
赵宣素点头,抬手虚摄。
正戏水的徐龙相顿时身不由己倒飞而来,口中连声惊呼:
“做什么?我还要玩水!”
赵宣素面现不耐,一记手刀轻落,将其击昏。
徐龙相身躯随即悬浮而起,紧随其后。
不远处,一名约七八岁的孩童目睹此景,瞪大双眼朝身旁一对男女呼喊:
“爹、娘,你们看那孩子好凶,竟将人打晕了!”
赵宣素骤然面色狰狞,转头朝三人冷冷一哼。
未见其有何动作,那三人身躯竟轰然爆碎。
血雾弥漫,四周人群惊惶退散。
赵宣素却面露满意之色,与柳松师身影倏忽消失于原地。
唯留无数道惊恐目光怔然相望。
椋州城酒楼内。
赵敏凭窗而立,远眺北椋王府方向。
鹿杖客躬身禀报:
“郡主,徐青林已与一老者离府,朝东而去。”
赵敏眉头微蹙,心生疑惑:
“东行?他此次又欲何往?”
玄冥二老自是无法应答。
二人对视一眼,鹤笔翁出声问道:
“郡主,徐晓与徐青林皆对我蒙元招揽不屑一顾,是否太过不识抬举?”
彼时二人正在书房外值守,其间对话多有所闻。
尤其赵敏提出愿嫁徐青林竟遭回绝,更令二人心生不满。
赵敏何人?蒙元璀璨明珠,汝阳王最为珍爱之女,多少权贵子弟求娶不得。
而今她主动示好,愿意重妆下嫁,对方竟拒不接纳。
此事若传回蒙元,恐将激起多少年少气盛者愤慨寻衅。
不过眼下终究身处异土,二人亦只得暂压心绪。
假使徐青林身在蒙元,或许早已遭遇众人围攻。
赵敏神色间未见丝毫窘迫,反倒暗自欣喜。
她曾目睹众多才俊,却无人能及徐青林风采。
因而此番不惜放下身段相邀。
即便遭拒,依赵敏心性亦不会轻言放弃。
略作思忖,赵敏随即下令。
“且先返回汝阳王府,看来椋州城内已难获更多消息。”
继而心中默念。
“徐青林,你终将落入我的掌握!”
...
东海之畔,武帝城巍然矗立。
徐青林与李淳罡离了北椋王府,一路向东缓行。
依他估算,足可在老黄与王仙芝比试前抵达。
放缓行程,实为等候赵宣素与柳松师到来。
徐渭熊已自阴学宫动身,正返北椋。
待迎回徐龙相,便可再无牵挂。
那时,或许便是与赵醇清算之时。
二人沿官道前行,三日后抵达一处路旁小店。
随意点了几样菜,悠然用餐。
其间多有武林人士经过。
皆身着劲装,携佩兵刃,显得格外喧闹。
李淳罡面露不解,出声询问。
“小子,你怎似毫不着急?”
“不怕赶到武帝城时,老803黄已成 ?”
徐青林微微一笑,未答此问,反问道。
“前辈如何看待离日王朝?”
李淳罡挑了挑鼻孔,撇嘴道。
“怎么看?老夫用眼瞧呗。”
“我一介江湖人,何须理会朝堂之事。”
徐青林不以为意,继续言说。
“家父为离日王朝征战多年,至今一腿仍跛。”
“可惜赵醇意图过河拆桥,吞并我北椋基业。”
“前辈以为,我能应允么?”
.
李淳罡以刚掏过鼻孔的手抓起鸡腿大嚼,令徐青林眉头微皱。
口齿含糊道。
“你这小子,老夫早看出你自有主张,欲行何事便行何事。”
“何必与我这老儿多言?”
徐青林含笑续道。
“你问我为何行程缓慢。”
“我得讯息,龙虎山一位天师与南阳柳家老祖柳松师正前来取我性命。”
李淳罡啃食鸡腿的动作一滞,侧首望向徐青林。
“龙虎山天师?还有柳松师?”
“来者是何天师?”
徐青林举杯啜茶。
“赵宣素。”
闻此,李淳罡神色转为肃然。
“赵宣素,那老怪已存活数百年之久。”
“老夫当年鼎盛之时,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小子,你有把握么~」 ?”
徐青林缓缓搁下茶杯,面透从容。
“我既敢缓行,自是不惧他们。”
“算来时辰,他们也该将至了吧?”
李淳罡尚欲再言,却忽地眉峰一扬,转首望向后方。
同时。
一股磅礴威压骤然笼罩整座小店。
众人皆露惊惶之色,纷纷向外奔逃。
“怎会如此,此等威势似比我家老祖更盛,我家老祖可是指玄境高手!”
“着实骇人,几欲窒息。”
“此等强者恐已超乎想象,速离为妙,以免遭池鱼之殃。”
在李淳罡的视线里,远处的官道上毫无预兆地显现出三条身影。
对方并未做出任何明显的举动,却在瞬息之间跨越了百丈之遥,宛若空间挪移。
轰隆!
原本澄澈无云的天幕骤然雷电交加,呈现出一片毁灭之景。
不知源头的暴风卷起漫天沙尘,遮蔽四方。
转瞬之间,那三人已停在李淳罡与徐青林前方数丈之地。
一股仿佛山岳倾覆的威压自他们身上不断蔓延开来。
路旁客栈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其中一人身着道袍,身形似幼童。
另一人体格魁梧,不逊于北方汉子,周身缭绕着凌厉的剑意。
而在两人后方,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悬浮半空,双目紧闭。
正是赵宣素与柳松师!
徐青林瞥见徐龙相的情形,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弥漫。
他迅速以精神感知探查,察觉对方仅陷入昏迷,方才稍缓心神。
赵宣素虽身形矮小,注视徐青林的目光却带着居高临下之态,淡淡出声。
“刻意放慢行程,便是在此等候我们?”
“此处便是你为自己挑的葬身之地?看来不如何样。”
徐青林缓缓站起,并未回应赵宣素,反而望向柳松师,忽然开口。
“南阳柳家老祖,离阳皇室门下走犬,当年京城白衣案,你亦有份吧?”
柳松师眉头一皱,被称作走犬令他心中不悦。
当即冷嗤一声。
“小子如此无礼,莫非自幼失怙少恃?”
此言刚落,徐青林右手疾扬,气势陡然攀升。
“聒噪!”
嗤!
一道厉光掠过视野。
柳松师身形顿时倒飞数百丈,直至落地时才爆出巨响。
他所经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长沟壑。
砰!
轰鸣声震耳欲聋,令先前退至远处的江湖众人纷纷侧目。
待他们自认退至安全距离,又忍不住探头观望。
毕竟观战乃是人之常情,何况这般强者交锋平日难得一见。
“嗬!那青年看似年轻,出手威势竟如此惊人,一招便将人击飞。”
“这般真气波动,恐怕已是指玄境之上?”
“此等层次的较量我从未见过,稍后定要仔细观摩。”
李淳罡轻啧一声,心中暗叹。
“这小子究竟如何修炼的,实力竟强横至此。”
赵宣素静立原处,面色虽无变化,眼底却掠过一丝惊意。
徐青林方才出手太快,他未及反应,阻拦已迟。
此时,柳松师自远处踉跄起身,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惊骇。
仅一照面,他便已受创。
他的修为远不及赵宣素,根本未能看清徐青林如何出手。
顷刻之间便被轰飞。
回神之后,他脸上青红交加。
想他身为天象境强者,南阳柳家老祖。
如今竟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弄得如此狼狈,更被当面辱为走犬,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他足下重踏,身形疾闪至赵宣素身侧,怒声道。
“徐青林,你未免太过猖狂!”
“即便你父北椋王亲至,也不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放肆!”
徐青林嘴角微扬,露出讥诮之色。
“区区走犬,也敢口出狂言?再要多话,立斩不赦!”
柳松师瞪大双眼,气得手指发颤。
多少年了,自他踏入天象境以来,已许久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意念微转,徐龙相的身躯便轻轻移至他面前,赵宣素语气平静地说道。
“徐青林,莫要太过放肆,你弟弟尚在我掌控之中。”
徐青林神色略显凝重。
“若非顾及龙相,他方才早已丧命。”
赵宣素轻声一笑,将徐龙相再度移回身后,缓缓说道。
“即便老夫也不得不认可,你的天资确实罕有匹敌。”
“十五岁便能臻至此等境界,且可与陆地神仙境高手交锋,实属不凡。”
“然而你万不该与陛下为敌,陛下所掌握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徐青林对此言不屑一顾。
“为敌?”
“我父亲一生劳苦,你们却图谋我北椋根基,难道我们便该轻易交出?简直荒谬!”
.
赵宣素眉头轻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