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字体缓缓更迭,一笔一画沉凝厚重,裹挟着跨越岁月的沉重因果,静静铺展在纯白光幕之上:
因我一时疏忽,世界被域外邪神破界入侵。
此类邪鬼形同蚂蝗,无魂无体、贪嗔偏执,终生以啃噬生灵福气、掠夺人世气运为存续根基。
你们熟知的丫头,便是被域外邪神寄宿寄生之人。
短短一段话,字字惊雷,瞬间在静谧无声的戏楼中掀起万丈惊涛。
满座骤然死寂,下一瞬,全员神色剧变、心绪翻涌。
九门众人齐齐绷紧身躯,眼底翻涌着震惊、狐疑与极致的警惕,周身刚刚收敛的戾气瞬间再度升腾而起。
丫头的过往、二爷的半生夫妻情深、满城皆知的悲情往事,是长沙人人传颂的佳话,可此刻天道一言,直接推翻了所有人认知里的既定过往。
张启山眸光骤然一沉,指尖微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熟知二月红半生苦痛,亲眼看着好友因亡妻日渐枯槁、沉沦执念,若丫头从非纯粹凡人,而是邪神寄生之躯,那这些年二爷所承受的情爱折磨、神魂困顿,便全然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解九爷眉眼微凝,心底飞速复盘所有线索,神色愈发深沉。
天道之言太过颠覆常理、太过匪夷所思,却偏偏契合了二爷多年反常的执念沉沦,让他一时辨不清真假,只满心警惕,死死盯着光幕,静待后文。
齐铁嘴瞬间坐直身躯,方才混沌无迹的天机此刻隐隐牵动,心头阵阵发寒,指尖下意识攥紧,满脸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卜算半生吉凶因果,却从未算出丫头身上藏有邪神诡秘,从未勘破二爷情深背后,是一场跨越数年的邪祟劫数。
最受冲击、最是动容的,当属正居于阵型最中央的二月红。
本就身形枯槁、面色苍白孱弱的他,闻言身躯猛地一颤,单薄的肩头剧烈抖动,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错愕、茫然、抗拒与极致的不信,唇瓣微微颤抖,半晌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生情深、半生执念、身心沉沦,他守着那一段相遇、那一场别离,疯魔半生、困情半生,将丫头视作此生唯一挚爱、毕生遗憾,日夜追忆、岁岁沉溺。
可如今天道亲口告知,他倾尽余生惦念守护、执念不忘的亡妻,从始至终,竟是被邪神寄生的载体?
他不愿信,不敢信,心底极致的温柔与执念,正在疯狂抗拒这颠覆一切的真相。
而没等二月红从震颤恍惚中回过神,一道暴戾至极的怒火已然轰然炸响。
是陈皮!
自师娘离世那日起,他心底便积压着滔天怒火与无尽不甘,郁结于心、无处宣泄。
这些年,他看着师傅日渐衰败、形容枯槁、神志沉溺,日日困在回忆里自我折磨,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心底的疼惜与怒意早已积攒到极致。
无人知晓,这些年他隐忍克制的模样,皆是强行压制的结果。
若不是二月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孱弱衰败、命不久矣,随时都会油尽灯枯,他早已恨极世事不公、天道无情,甚至一度心生怨怼,迁怒身旁众人,就连与张启山之间,也隐隐滋生过杀意,险些失控刺杀。
他之所以尽数隐忍、步步克制,唯独是心疼师傅残破孱弱的身躯,怕自己一旦闹事、徒增风波,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师傅雪上加霜。
可此刻光幕一语,彻底击碎了他所有隐忍。
有人说,他温柔善良、一生苦命的师娘,是假的?是邪神寄生的邪物?
绝不!
陈皮眼底瞬间赤红,暴戾凶光暴涨,周身杀气轰然炸开,整个人如被触碰逆鳞的猛兽,瞬间挣脱所有克制。
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冲得他理智尽失,全然顾不上眼前的天道威压、未知的诡异秘境。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震彻整座戏楼,暴戾嘶吼几乎撕裂空气。
话音未落,陈皮手腕翻转,掌中暗藏的锋利家伙事骤然出鞘,寒光凛冽、锐气逼人。
他目眦欲裂、怒发冲冠,周身戾气滔天,抬手便狠狠朝着前方高悬的天道光幕狠狠砸去,动作决绝、悍不畏死,满心都是颠覆认知的暴怒与护短的偏执。
在他心底,师娘温柔半生、善良一世,是世间最干净美好的人,绝不容任何人、哪怕是所谓天道,肆意污蔑、篡改分毫!
全场氛围瞬间紧绷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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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破空,陈皮掷出的匕首挟着滔天怒意直扑戏台光幕,力道刚猛、杀气凛冽,是他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澄澈巨大的白光光幕轻轻一卷,似容纳百川、吞纳万象,无声无息便将那柄锋利匕首彻底吞噬。
无震荡、无碎裂、无反弹。
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掀起。
整片光幕依旧温润平静、岿然不动,仿佛方才悍怒一击不过是蝼蚁扑灯,不值一提。
紧接着,鎏金字体平稳轮转,字字冰冷公正,不带半分人情,缓缓铺满屏幕:
邪鬼借凡躯续命,本就逆天地规则。凡人血肉骨相,承载不住域外邪祟戾气。
丫头寿数,早被邪祟寄生、气运互噬耗空,身死之根,不在于旁人,不在于因果,在于自身躯壳早已不堪重负。
“胡说!!”
陈皮双目赤红,彻底疯魔。
他半点不信所谓天道定论,在他心里,师娘温柔纯善、一生清白,是世间最无辜之人,绝不是什么耗空寿数的邪祟载体。
手腕猛抖,寒光再泄,九爪钩骤然脱袖而出,铁钩锁链哗啦炸响,戾气逼人。
他浑身杀气暴涨,牙关咬得发颤,眼底只剩偏执的暴怒。
既然光幕背后之人执意污蔑师娘,那他便撕碎这光幕、揪出幕后天道,哪怕逆了天命、碎了虚空,也要讨一个公道!
此刻的陈皮,本就处于心性最偏激执拗的节点。
世人皆知他即将叛出师门,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怼早已濒临爆发。
他始终偏执认定,当年师娘病重,是张启山手握权势却见死不救;是自己的师傅太过温和隐忍、软弱无能,不敢为了师娘得罪权贵、强行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