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吵作一团,声音越来越大。
男人们低着头不说话,黄建军和黄建民兄弟俩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们的脸色晦暗不明。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突然“啪”一声,串珠的线断了,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如果建军和建民也这么想,那好,从今天起,我和老头子搬出去住。这些金子,我们一分不要,全给你们。”
“妈!”黄建军慌了,“您这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眼圈红了,“这些年,我和老头子身体不好,拖累你们了。现在有点钱,你们就吵成这样……这钱,我们不要了,行不行?”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老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
“就这么定了。秀兰秀娟,一人五十斤。剩下的,建军建民平分。谁要是不满意,现在就说,我当场立遗嘱,一分都不给。”
他说着,真的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王翠花和张桂芳对视一眼,知道再争下去,可能真的什么都捞不着了。
她们咬咬牙,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分金的事定下来,但王翠花多了个心眼。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她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和印泥,“爸,您既然分配了,就签个字,免得日后有人反悔。”
黄秀兰气笑了:“大嫂,你这是信不过我们?”
“不是信不过,是亲兄弟明算账。”王翠花面不改色,“这么多钱,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好。”
老爷子看着儿媳递过来的笔,手有些抖。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钱,要和子女立字据。
但看着满屋子人各怀心思的眼神,他还是接过了笔。
红纸上已经写好了分配方案,字迹娟秀,是王翠花提前找村里会计写的。
老爷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今有黄金摆件十五件,总计五百二十六斤八两。经全家商议,分配如下:
一、女儿黄秀兰、黄秀娟各分得五十斤,可任选摆件;
二、剩余四百二十六斤八两,由儿子黄建军、黄建民平均分配,各得二百一十三斤四两;
三、自此之后,各人所得,与他人无涉,不得再起争端。**
立据人:________
下面是一长串签名栏。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王翠花都有些不安了。
终于,他提起笔,在“立据人”后面,颤巍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黄德福。
写完后,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是其他人签字。
黄建军和黄建民签得很快,黄秀兰和黄秀娟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最后是四个配偶,王翠花签得最利落,名字写得又大又方正。
字据一式五份,每人保管一份。
红纸黑字,鲜红的手印,像一道道符咒,把这个曾经和睦的家族,牢牢地钉在了金钱的祭坛上。
千里之外的省城,私立贵族学校的食堂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午餐时间,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格外显眼的少男少女。
他们容貌出众,气质不凡,即使穿着统一的校服,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被认出来。
“父王太偏心了,”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俊朗,正是李奕毅的第七子李玄明,“去参加太姥爷的生辰都不叫上我们。”
他对面坐着的是八公主李婷儿,今年十五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她舀了一勺布丁,慢悠悠地说:“七哥,父王不带我们去,是怕外公外婆吓着。你想想,突然冒出十几个这么大的孙子孙女,老人家受得了吗?”
“那太皇姐怎么就能去?”旁边一个更小的男孩嘟囔道。
他是十一皇子李玄青,今年才十三岁,但已经跳级到了高二。
李婷儿笑了:“太皇姐聪明啊,她管父王叫‘阿哥’,在外人看来就是表兄妹,当然不会惹人怀疑。”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狡黠的光。
“要不这样,”李玄明压低声音,“我听说父王下次要回爷爷家。咱们打电话让他带我们去,就说……就说学校组织社会实践,要去乡下体验生活。”
“这个借口好!”李玄青眼睛一亮,“七哥你打电话,父王最疼你了。”
“瞎说,父王明明是重女轻男。”李玄明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掏出了手机。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李婷儿突然说:“等等,我听说母后在江城买了一块地,要盖最大的酒店,投资三百亿呢。”
“三百亿?”几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虽然贵为皇子公主,但在原来的世界,对这些数字没什么概念。
来到这个世界后,才渐渐明白三百亿意味着什么——能买下他们现在这个学校几百个。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李玄青不解,“让咱们大乾帝国的工匠来盖不就行了?又不用工钱。”
“地皮贵,”
李婷儿显然知道得更多,“母后说,那块地就花了一百亿。剩下的钱要打点关系,还要买最好的材料。不过工匠确实都是咱们的人,从大乾调来的大师傅。”
她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听说那些师傅可厉害了,雕梁画栋,鬼斧神工。等酒店盖好了,咱们过年就可以住进去,可漂亮了。”
“真的?”几个孩子都兴奋起来,“什么时候能盖好?”
“听说地基都打完了,用的是最先进的工艺,浇的是钢水,几百年都不会倒。而且工地上几千人二十四小时赶工,母后说,最快三个月就能封顶。”
“三个月?”李玄明咋舌,“这也太快了。”
“那当然,”李婷儿骄傲地扬起下巴,“咱们大乾的工匠,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比的。”
她没说的是,那些工匠之所以这么拼命,是因为母后承诺了,工程完工后,表现优异的,家族中可以有一人入仕。
这对那些世代为匠的家族来说,是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