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无忧等了片刻，然后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体质。”
“斗战圣体在现在的修仙界没有特别合适的修炼路径，现有功法都是按照正常修士的经脉特性来设计的，对斗战圣体的适配度最多不过七成。强行修炼普通功法，会浪费体质的大部分潜力。”
古剑璃将视线从狼牙棒上抬起来，认真地听着。
帝君无忧说：“上古体修一脉，或许是最适合斗战圣体的道路。将灵力融入肉身进行淬炼，将每一寸筋骨都锻造成武器，将每一滴血液都炼化成灵力的载体。体质开发到极致之后，单凭肉身就能硬撼天劫。”
“但这条路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止步的缺陷——以灵力淬炼肉身的过程中，灵力的总量会持续下降，经脉中的灵力被肉体吸收转化为纯粹的肉身力量，修为境界会随之倒退。练到巅峰时，气海将完全干涸，成为一个没有灵力的修士。”
古剑璃沉默了。
不是犹豫，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后果。
灵力对于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飞剑御空、符篆布阵、丹药炼制，几乎所有与修仙有关的事物都需要灵力作为基础。
一个没有灵力的修士，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废人。
帝君无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片刻之后，古剑璃抬起头，只问了一句话：“走上古体修的路，寿命会变少吗？”
帝君无忧微微一笑。
他立刻就知道了少女心中真正的顾虑是什么。
她担心的不是灵力消失，不是被人当成异类，不是无法使用法器符篆。
她担心的是寿命。
她怕自己活得太短，短到不够和某些人走到终点。
作为两度抵达原初之境的无忧，至少在寿命这方面几乎与天地同寿，而如果他身边有一个寿命短暂的伴侣，那种时间的不对等就是最残忍的距离。
简单点来说，就是闻到了寿命论的气息。
所以少女问的第一件事不是力量，是寿命。
“不会。”帝君无忧的回答斩钉截铁，“上古体修以肉身证道，生命力会随着淬炼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旺盛。练到极致，寿命反而比同阶修士还要悠长得多。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出现和你所念之人的寿命差。”
古剑璃松了一口气，然后反应过来。
“谁、谁说本小姐担心这个了！”
金发少女的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把狼牙棒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摆了摆，
“本小姐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对，就是随便问问！绝对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不是在想有关无忧的事……不对！谁想他了！本小姐谁都没想！”
帝君无忧没有戳穿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种笑容让古剑璃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连肩膀都跟着微微发烫。
她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帝君无忧，抱着狼牙棒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多谢。”她闷闷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帝君无忧转过身，负手朝秘境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用谢。那根狼牙棒的名字叫‘贪狼’，记得给它上点油保养一下。”
“本小姐是炼器师！不用你教！”
帝君无忧已经走远了。
……
古剑璃从回忆中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狼牙棒上流转的星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最后一道正在愈合的爪痕，又回头看了看之前被她砸进去的那个山壁上的凹坑，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太坦率的笑意。
她拍了拍身下独角蟒蛟冰凉的鳞甲，自言自语道：“一棒子就把返虚后期的妖兽脑袋砸瘪了，看来贪狼确实比之前那把要好用多了。”
“就是灵力好像又少了一点。”她感受了一下丹田气海的状况，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松开，“算了，反正早晚都会变没的。”
柳寒锋睁开眼，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星光正在缓缓渗入皮肤。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多问。
姓张的太乙教修士刚给自己伤口上好药，正疼得直冒冷汗，听到这话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古小姐，你说灵力会变没是什么意思？”
古剑璃从妖兽尸体上跳下来，狼牙棒往肩上一扛，朝他咧了咧嘴：“字面意思。放心，就算没了灵力，本小姐照样能打十个你。”
张姓修士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地继续给自己上夹板。
……
泯魔窟，秘境核心地宫。
无忧站在王座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宝物，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该怎么处理。
离王座最近的几座石台，灭世魔典、粉色天地神火、七彩道果藤——这些顶级的宝物他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
稍远一些的一级宝物和二级宝物他也收了，数量不多，但品阶都不差。
至于再往外围的那些，零零散散的法器、丹药、材料、功法残卷，他一眼扫过去，神念粗略评估了一遍，然后收回了目光。
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对他个人而言确实没什么用，但对外面那群还在眼巴巴看着的散修和宗门修士来说，这些东西足够让他们打破头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分。”无忧转过身，朝王座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规矩照旧——谁抢到归谁。不许下死手，不许打残废。其他的我懒得管。”
大殿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刚刚还并肩躺在地上装死的修士们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朝外围石台扑过去。
“这个储物戒我先看到的！”
“你看到的？你刚才趴在地上看到的？滚开！”
“别挤别挤，大家都有份——靠，谁踩我脚！”
“这瓶丹药归我了！”
“丹药你拿走，把功法残卷给我留下！”
好在有灵镜全程监控，没人敢真的对同阵营下死手，抢归抢，场面虽然混乱但总归没有失控。
天机阁的评分执事们正在疯狂地在玉简上记录收获分，手指都快写出残影了。
无忧没有管身后那场混乱的夺宝大战。他走到傅青书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两件东西丢了过去。
一件是流光溢彩的玉简，里面封印着一部完整的剑谱；另一件是一颗拳头大的青色灵珠，散发着精纯到极致的木属性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