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头八臂魔将率先冲出,它的八条手臂挥舞着不同的兵刃,如同一台绞肉机,不讲道理的碾入修士们的战阵中。
它左侧三臂横扫,骨斧划过,三十名来不及躲避的修士连同护体灵光一并被斩作两截。
血雾还未散尽,右侧两臂又已探出,缭绕魔气的铁爪瞬间穿透一名高阶修士的胸口,将其大半个胸膛生生拽出。
那修士惨叫一声,自知无法存活,满嘴是血的引爆体内残存灵力。
砰的一声,魔将两根手指被炸碎。
那魔将仿佛毫无知觉,甩了甩手便继续向前推进,眨眼间又杀死大片修士。
而战场的另一边,修士们的阵型更加稳固。
数百名看不出修为,但定是不弱的修士结成一座巨大的剑阵。
霎时间,剑光如虹,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朝着冲在最前方的一头魔将轰击。
多臂魔将张开所有血盆大口,朝前喷吐极度浓稠如固态墨水的魔气,与来袭光柱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僵持不过三息,魔气当即溃散,粗大光柱径直撕裂了魔将周身魔气,轰然贯穿它的胸腔。
那头魔将发出不甘心的,震耳欲聋的嘶吼,三颗头颅同时炸裂,庞大的身躯旋即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然,它的倒下并未让其他魔将退缩,反而激发了更大的凶性。
转眼间就又有两头魔将撕开阵法的边缘,杀入后方的修士群中,瞬间便有数十人被碾成肉泥。
这已经完全脱离斗法的范畴了,是战争,是绞肉!
这就是,上古时代!
李裴在心中喃喃道。
眼前这些多臂魔将所展现出的战力,每一头恐怕都不逊于合体境的强者,而那些能与它们抗衡的正道修士,修为也至少在化神巅峰以上。
可即便是这样的强者,在这片战场上也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每陨灭一头多臂魔将,便有十头崭新的多臂魔将自血云宗走出。
每阵亡十位化神修士,又有一百位化神修士顶上。
双方鏖战正酣,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便已灰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裂痕,旋即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蛋壳破碎一般迅速扩散。
短暂的平静后,裂痕崩碎。
天空化作大片大片的碎块向下坠落,露出背后那片漆黑混沌的虚空。
虚空中不断有狂暴的混沌罡风倒灌而入,碾碎途经的一切物质。
修士,亦或是正在鏖战的魔将,都在突如其来的混沌罡风中被撕成了碎片。
“是世界法则破碎了,我们…我们在目睹玄清界法则破碎,位格下降的过程…”
张老四的声音带着颤抖,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若不是知晓这是意识空间,而不是现场,恐怕他当场就尿了。
二人看到,方才还在拼死厮杀的修士们突然停止了攻击,他们抬起头,望着那片崩碎的天穹,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恐惧。
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整个战场上的修士都开始疯狂地向远方逃窜。
什么阵型、师门、任务,天都塌了,还管毛线!
那些多臂魔将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它们没有选择追击阵型崩溃的逃窜修士,纷纷转过身去,朝着战场边缘狂奔。
多臂魔将的个子更大,自然步伐比修士更快,在这场大逃亡中甚至还占据了速度上的优势。
画面在此处骤然一暗。
再亮起时,李裴与张老四的视角已经来到了一处深渊般的地域。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唯有几颗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光珠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深渊中,数头多臂魔将悬浮在半空,它们的身形比战场上的同族小了许多,但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它们在争论。
“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头十臂魔将的声音闷闷发震
“外界的法则已经在崩溃,用不了多久,这片深渊会连同整个血云宗一并塌陷!”
“出去就是死!”
另一头六臂魔将反驳道
“血云宗那些疯子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从下层上浮的魔物都会被他们斩杀!你还记得老三怎么死的吗?踏马的,明明我们是合作关系啊,真是被这些该死的人族摆了一道!”
“那也比困死在这里强!深渊中的魔气正在不断流失,没有魔气补充,我们都活不过三千年!”
争吵持续了许久。
最终,一头体型最小的八臂魔将沉默着转过身,朝着深渊上方飞去。
没有告别,没有争辩,它只是缓缓上升,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的魔将看着它离去,没有阻拦。
画面再次变换。
血云宗内门,炼丹坊前。
那头八臂魔将毫无征兆的浮出,它刚一现身,便有数名驻守在外的魔修弟惊呼响起。
但它的动作太快了。
八条手臂同时探出,瞬息之间,便将那几名猝不及防的血云宗魔修的头颅捏碎。
在其他魔修反应过来前,它冲入炼丹坊,大门在它身后轰然关闭。
接下来的画面则是断断续续。
似乎是畏惧多臂魔将的战力,魔修们并没有攻入进来,而是选择从外界封锁住了炼丹坊的大门。
多臂魔将不在乎,这样做反倒更合它意。
伴随着玄清界位格下降,即便在外边也难逃一死,不如留在这丹坊内求得一线生机。
将炼丹坊内残存的魔修屠戮一空后,这头多臂魔将在坊中翻找出堆积如山的丹药灵草和珍稀素材。
这些原本是血云宗求生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如今都便宜了它。
疯狂的吞食,疯狂的吞食!
大量药材吞入体内,化作精纯的药力,作为供给身体运作的能量储备起来。
但这不够。
多臂魔将知道,单靠这些外物不可能维持太久,没有魔气的补充,它的寿元依旧在流逝。
于是它做出了一个选择。
它将炼丹坊中那些富含生命力却尚未炼制成丹的药材,譬如什么万年血藤、幽冥鬼草、噬灵花,一根根地植入自己的皮肉之中,用魔气将它们腐化炼化同化。
与经脉相连,与骨骼融合。
这些药材的根茎在血肉中生长蔓延,逐渐取代了血管,成为新的能量通道,将空气中的灵力吸收转化为微量魔气,供给生存。
万年。
它就这样,以半植物半魔的状态,在这座炼丹坊中沉睡了万年。
直到今日,伴随着炼丹坊大门被破解开,它醒了。
李裴与张老四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炼丹坊前。
那头八臂魔将的三颗头颅正俯视着他们,神色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想来这些回忆对它而言,也是十分感慨的。
“啊!”
张老四惊呼起来,他发现自己手上正在启动的传送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只留下半截燃尽的残纸。
而周遭,早已被一堵魔气化作的黑墙围堵。
“呵呵呵,真当我没有发现你的小动作吗?给你们时间了解,何尝不是为我腾出时间来,将你们完全困住!”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灌入二人脑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哈,故事听完了,现在,该开饭了…”
“是啊,故事听完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兀的插入,一位身着水蓝色制服的青年人缓步从魔气黑墙中穿出,将黑墙融出一个人形的洞来。
“你也到了该死的时候…”
“什么!”
“可以了,白前辈。”
男子轻唤道。
虽然在此人身上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可多臂魔将的精神却不由紧绷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显现。
它本能的想退回原本的炼丹坊,将厚重的大门合上,可大门先前被它自己破坏了个干净,如今已经无法起到任何屏护效果。
一阵清冷的女声从黑墙外传来。
“灼阳”
“碎空”
“箭贯金乌长虹”
咚!!!
一道白色光柱从穿透黑墙涌来,瞬间抹除了多臂魔将的三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