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责目光暗喻,悠闲地攥住男人的手腕,又舔了舔他的手指头,这才放开手。
维尔的表情很霹雳,很想给明责大卸八块。
他怨愤的目光瞪着南宫阙:“(英文)哥,你背叛了和我的约定!”
“……”
“我很生气!”
“(英文)你能先别生气?”,南宫阙想要起身,明责的大手却扣着他的腰,“晚点我和你解释好么?”
维尔胸膛起伏着:“好,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赤裸裸的威胁。
明责皱着眉头,一脸探究的神思。
约定?什么约定?
难道这男人一直不坦白身份,是碍于这个约定?
不过他没有立马追问……维尔的身份夜狐已经查到了一点线索,多问只会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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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霍垣不但高烧,还闪到了腰……
后腰的扭伤很严重,根本都站不起来。
他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不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眼瞎了。
他这是在哪?腰痛,身体也痛,又黑漆漆的,是被仇家寻仇,绑架了?
他感受到有一双手正在揉着他的腰部,入鼻的是浓浓的药膏味。
乌漆嘛黑,腰上有一双手,怎么想怎么惊悚。
尤其他还有严重的黑暗恐惧症!
他挣扎想要起来,低沉的嗓音响起:“别乱动!”
霍垣趴着:“你是谁?”
付怨的嘴边带着变声器。
他说话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来,低沉浑厚极了。
“你在生病,腰部严重扭伤。”他冷冷地回,“不想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就别乱动。”
“你的意思是我会变成残疾?”
“……”
“为什么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眼睛瞎了?”霍垣扭动着,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了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绑着我的手?”
“……”
“妈的,老子还没穿衣服!”他浑身光溜溜的,“你个死变态,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该不会……”
霍垣有点恐慌,他不会是被强了吧?
付怨在他腰部按摩的手停顿了一下:“你没瞎,蠢货。”
这口气……
“没穿衣服,只是因为腰上有药。”
“你到底是谁?”霍垣很机警,“付怨,是不是你?”
付怨身形僵住,他不是带着变声器?和原本的音色差之千里,这蠢货怎么会认出来?
很快他就察觉到,是他说话的口吻问题。
他硬邦邦地讽刺:“付怨,那是谁?你的恋人?还是情人?”
不是付怨吗?
霍垣瞬间失望:“又是我的妄想了……”
对啊,怎么可能会是付怨呢?
付怨都已经躲了他两个多月了,想看见他就不会躲。
“是你把我从草地上救回来的?还有,你为什么不开灯?”
“……”
“我晕倒的地方旁边就是我的别墅,为什么不给我送回我的别墅?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帅,起了歹心?我警告你,我是青阎帮的话事人,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因为付怨消失,霍青只得将青阎帮交给了霍垣打理。
付怨的眉头狠狠地扬了下,这男人还真是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到了极点……
身处未知的环境,还敢放狠话,不懂得审时度势……
他真是越来越放心不下这男人了。
“聒噪,你再多嘴,保不齐我真的会对你起歹心。”
他将男人的身子小心的翻起来。
还在霍垣的眼睛上戴了眼罩,避免看到他的脸。
付怨本来想把霍垣送回去,可这男人高烧,腰部扭伤的很严重,他怕有些庸医医术不精,处理不当会留下后遗症。
或者,是他出于私心想要留下这个男人,再看看!
哪怕多一天相处,多一个小时,多一分钟……
“你要是敢动我,等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
霍垣声如洪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黑暗中,有这个不知身份的男人在,他的黑暗恐惧症竟然没有发作。
看来他也不是非付怨不可,还以为只有付怨在,他才不会害怕!
“那我拭目以待。”付怨拿了枕头垫在他的腰下,看了看时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霍垣昏睡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当然饿了……
他一口气报了一长串的菜名。
付怨难以理解地皱起眉,现在这时候,他还吃得下?
“我从不亏待自己,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霍垣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霍垣在黑暗中蹙起了眉,“你不会是没钱,买不起?”
“……”
付怨拿出手机,叫人送吃的过来。
这男人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末了,他下意识在手机里吩咐:“每道菜里面都不许加酱油……记住了?……嗯。”
电话挂断,一道疑问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酱油?”
付怨皱了下眉,疏忽了,应该发短信提醒的,
“这么巧?我也不吃酱油。”
“……”
霍垣没再说什么,地球上的人那么多,有相同忌口也不足为奇。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很想坐起来,但腰好痛,完全使不上力气。
付怨看他在那里翻腾,拢着眉头:“别白费劲了,你在乱动,只会加重扭伤。”
”妈的,真憋屈。”他愤愤地捶床,“你把我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
“谈谈吧,只要你送我回去,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
“趁我现在还好说话,等我手下找上门,到那时我可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霍垣依旧嚣张,“知道我一般怎么对待得罪我的人吗?我会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然后等他长出嫩肉,再割,循环往复。”
付怨嘴角勾了下,看这男人打嘴仗很有趣。
只是这嚣张不应该用在这种场合,万一他是来寻仇的?
看来他死之前,有必要交代明责看顾着点这个蠢货了。
霍垣没听到回应,看来威逼利诱都没用,他心想这人不会是单纯看上他了吧?
那真的是很完蛋了。
虽说付怨现在消失了,但是他还喜欢,所以无论如何清白还是得守住!
“那个,你不会是想得到我吧?”
“……”
“奉劝你一句,像我们这种有钱人都喜欢乱搞,我有那方面的病。”
为了保住清白,霍垣也是豁出去了。
付怨终于出声,“哦?乱搞?怎么个乱搞法?”
“就是很多人一起啊什么的,然后也不做措施,我男女不忌,每次都是大杂烩,这么说你懂?”
“……”
“然后我还玩那些字母游戏,很变态的。”
付怨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我就喜欢变态,这么听来,我们天生一对啊!”
“我有病你都不介意?”
“爽就行了,有病不重要”,付怨逗道,“我就喜欢骚的。”
“我不骚,我在床上就是一条咸鱼,要人伺候的那种。”霍垣牙齿都快要碎了,要不是他现在动弹不得,他就给这人的舌头拔下来,“我懒得很,所以我技术不好,你要是和我做很没有体验感的。”
付怨眉眼疏开,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真想把霍垣的这些话都录下来,以后每天给这男人当起床闹铃。
笑着笑着,他的胸口又开始发闷发痛。
一股强烈的忧伤笼罩着他,镬住他的心脏。
每天?他还有几个每天?
付怨的眼圈泛红,盯着床上的霍垣……
这个蠢货就在他面前,他却没有办法拥抱,亲吻……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霍垣听不见回应开始急了,“我不想把病传染给你,我有公德心,所以你别乱来。”
“青阎帮的话事人,有公德心?”他低哑的嗓音说,“我要是想做什么,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做了。你放心,等你的腰伤好了,我就放你走。”
“真的?”
“等你腰伤好了,我不想放你走,应该也拦不住吧?怎么你对自己的身手没信心?”
“这么说来,你只是个大好人?”霍垣质疑地说,“那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还绑我的手?”
“绑手,是怕你对我动手,我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他胡编乱造,“至于眼睛,你的眼睛太丑了,我不想看见!”
“……”
什么鬼话?一听就是在骗人。
付怨看着霍垣干涩的唇,接了水递到他唇边,喂他喝。
不久后,保镖就提着十几个饭盒回来了,在餐桌上摆成了一排。
付怨顾着霍垣的腰,将他打横抱起来。
霍垣顿时怒叫一声:“谁准你碰本大少的?”
“我不抱?你觉得自己能起来?”
“……”
付怨将人放置在椅子上,椅子上垫了厚厚的软垫,坐上去会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霍垣靠在这人怀里,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靠着付怨,付怨没消失之前,他热烈的追求,两人亲啊,抱啊什么的,不计其数,但做就那么一次,还是他借着酒劲,强上,付怨忍无可忍,才把他扑倒做了。
霍垣叹了口气,他是太想付怨那混蛋了吧,居然把这人的怀抱想成是付怨的!
忍不住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浓郁的药味,掩盖着付怨身上原本的白麝香味。
霍垣强迫自己清醒一点,没有白麝香味,真的不是付怨,是他想多了。
他好想取下眼罩,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现在可以取眼罩了吧?”
“不行!”
“那手呢?手总可以松绑?”
“不行。”
“你他妈的,那本大少怎么吃饭,用嘴巴舔?”
“我喂你。”付怨拖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霍垣迟疑地语气:“你是不是在饭菜里面加东西了?”
付怨好笑地勾唇:“加什么?”
”就是……那种……药。”
“你现在人都在我手里,如果我想得到你,还需要下药?”付怨真觉得他很蠢,当初到底是怎么和自己斗了那么久的?“先吃什么,我给你夹。”
霍垣放下戒心:“你给我喂,不用洗手?”
付怨放下筷子,起身去洗手。
霍垣在黑暗中,听觉会特别灵敏,所有声音在他耳中会自动放大好几倍。
他听着这男人的脚步声,怎么也感觉好像付怨,他一定是疯了!
他晃了晃脑袋,开始想现在的处境,他身上除了高烧后的乏力,就是腰伤,没有其他不适,这人一定不是仇家。
想着想着,付怨已经洗完手回来了。
他再次拿起筷子:“想先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没有随便那我就不吃……”,霍垣在试探这人对他的容忍程度。
付怨:“……”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蠢货这么娇纵?
霍垣还要说什么,一筷子的红烧肉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油而不腻,入口醇香,好吃死了。
他原本就饿,现在更是咽口水……
付怨看的发笑:“这‘随便’好吃吗?”
“再来一块,我还没尝出味。”
付怨又夹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嗯……”,霍垣嚼了两下就咬下去了,“还不错。”
付怨简直要被他气死,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男人,也能吃的这么爽。
饿死鬼投胎?
霍垣等了一会儿他没反应:“我还没吃饱!”
这次又夹了一块排骨。
霍垣口齿不清地说:“有骨头,我吐地上?”
付怨下意识伸出手:“吐我手上。”
“你不怕脏?”
“废话这么多,那你就吐自己身上……”
“不行!”
这时候霍垣身上,付怨就给他穿了一件睡袍,睡袍底下空无一物……
付怨接过他吐出来的那块骨头,放在餐盘里。
这次夹了男人最爱的清蒸鱼……
他特别挑了鱼肚子上的肉,这里的肉最嫩滑,也没有刺!
其实这些菜都不是霍垣爱吃的,他自小在卡特长大,并不喜欢中式菜品,吃中菜是为了迎合付怨,营造有共同喜好,故意装的,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霍垣吃着吃着,喉咙突然哽了一下。
付怨深谙地看着他:“怎么,不好吃?”
霍垣没说话,眼罩下,泪水洇湿了睫毛,为了不要让眼泪掉下来,他咬牙忍着。
“到底怎么了?”
付怨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很不错。
“没什么,挺好吃的……”霍垣嗓音闷闷的,“谢了。”
“谢我?”付怨凝眉,“现在不觉得我是想害你了?”
“你要是想害我,就不会给我治伤,还给我喂饭了。”霍垣情绪低落,“我想吃的,都给我买回来。”
“……”
“还亲自给我擦药,腰部按摩。”
“……”
“我相信你是个单纯的大好人了,所以谢谢。”
付怨苦笑了下,这人还是蠢。
也好在这男人蠢,所以他才能多陪陪,多看看。
他夹了一口米饭塞过去:“行了,继续吃饭吧!”
一顿饭吃下来,霍垣的胃是饱了,还打了嗝儿。
“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不是说等你腰好?”
“能不能给我换件正常的衣服?这睡袍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他身材这么好,是真怕这陌生男人忽然起色心。
“睡袍方便上药。”
由于霍垣的衣着,付怨没有叫保镖进来收拾残局,自己动手把餐盒收拾了。
“你刚刚不是给我擦过药了?”
“这个药要频繁擦,你放心,我对你那没什么看头的身材不感兴趣。”
这呛人的口气……
霍垣的心口又开始发痛,一定是他看不见,所以才老是臆想。
这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听起来最少三十几岁了,付怨才不到25,怎么着也对不上号!
突然一声响,似乎是什么重物跌到地上的声音……
“你在干嘛?”
在霍垣三米外的地上,付怨高大的身形倒下了。
剧烈的疼痛就像个无底洞……
“喂,你多大了?有老婆孩子吗?他们要是知道你金屋藏男,会不会……”霍垣无聊地说着,“把我当成男小三打一顿?”
付怨踉踉跄跄想要爬起来,手掌撑在地上,却很快失去力量。
全身沉重得像是有重山压背,将他按进痛苦的汪洋之中。
他的世界里,唯有霍垣的存在是那炙热的阳光……
“你不会是个老光棍吧?所以才把我这个美男子带回来?”霍垣喋喋不休,“我知道我帅爆了,但你可别爱上我,我对你不会感兴趣的……”
然后,付怨连霍垣的声音也听不见了,男人的身形在他的面前模糊,嘴巴一张一合。
他感觉心跳在衰竭……
游走在身上的蛊,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发作的次数越来越不可控,从最开始的规律到现在的随时,他每天都以为挨不过今天,却每天奇迹般过活。
那种痛好像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之前还可以施针止疼,到现在已经毫无作用了。
他禁不住就要低吼出声……
付怨将手臂塞进嘴里,瞬间泌出血腥的味道。
他狠狠地咬住手臂,可这点痛跟全身骨头散发出来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鼻子涌出暖流……
鲜血滴在地板上晕开。
他恍惚听到有个人在说话:
付怨,本大少哪点配不上你了,追了你这么久都不答应?
付怨,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告诉你,你再不答应我的追求,我就和冥哥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送我戒指干嘛?
不答应我的追求,又送我戒指,你是不是故意吊我呢?
付怨的嘴角咧了下,沉甸甸地笑了起来。
他不能在这蠢货面前倒下来……
否则这蠢货不得难过死?或许会难过一辈子?
他努力支着身子,忍着全身的剧痛往前爬。
撞到附近的桌椅,身形踉踉跄跄。
霍垣奇怪地皱着眉:“喂,你到底在干嘛?我怎么闻到血腥味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悲伤凝滞的气氛镬紧了他的心脏,让他莫名就慌张起来。
付怨撞倒了床头柜上的花瓶,用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瓶药。
这药是他的最新研究,是用来麻痹神经的,只要麻痹神经,人对痛的感知能力就会减弱,但同时也有连带的副作用,但此刻他管不了太多了。
如果霍垣不在,他会选择硬扛。
付怨已经痛到拧药瓶盖的力气都没有了,英俊的面容铁青苍白极了……
倒出几颗药,用力咬碎在牙关之中。
一片诡异的宁静……
霍垣听到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关严,一滴滴的漏水声响着,响的他心慌意乱,响的他痛苦不堪。
“喂,你人呢?”他惊慌地问,“你把我一个人丢这?”
“……”
“给本大少回来,我有黑暗恐惧症,妈的,你把眼罩摘下再走……”霍垣呼吸都急促了,手不断扭动着,尝试自己松绑摘眼罩,“妈的,等我出去,我一定会弄死你……”
没有回应。
“这绳子怎么这么紧,靠……”,霍垣得不到回应,开始自言自语,声音有点抖,“妈的,还没找到付怨,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但是这种死法也太丢人了吧,怕黑吓死,被阿衍知道不得笑几天几夜啊?”
“你叫唤什么?”
付怨虚弱的声音喊!
“靠,你在,你不说话?”霍垣顿时心安了不少,没那么怕了,“存心整我是不是?”
“不想说话不行?”
“我说你要不杀了我得了,别把我眼睛挡住搞我心态。你要是寻仇,你就直接弄死我。你要是个好人,就放我走,如果你是放心不下我的腰,把我送去医院总可以吧?”
医院……
可交给别人照料,他放不下这个心。
付怨莫名发问:“如果有下辈子,你想当什么?”
“石头,不是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为什么想当石头?”
“因为没有思想,没有心!”
就不用谈感情,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被折磨!
付怨闭了下眼睛,用力呼吸着,“刚听你自言自语,提到一个人的名字,那是谁?是你喜欢的人?”
“我刚刚说了两个人的名字,你问哪一个?”
“我问两个……”
空气安静了几秒……
“第一个是我喜欢的人,第二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付怨的震痛已经缓解,沾着血的修长手指拿了烟,在唇边点燃。
“你忽然问这个干嘛?”霍垣反问,“你真看上我了?”
“……”
“我刚刚问你有没有老婆孩子,你没回答我。”
“没有老婆孩子,但有爱的人。”
付怨已经恢复了许多精力,弹了下烟灰。
霍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好没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