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齐乱马扬华,暴土扬尘,自掘坟墓的时候,人家北周可上进了。
见北齐乌烟瘴气,朝野散心,北周宇文护心思又活泛起来!
不行再打一场吧,趁他们朝野混乱,军心不稳,找找面子!
他把目光投向了齐周边境的宜阳。
宜阳,这里背靠邙山、直面洛水,扼守洛阳西大门。
夺取洛阳,这里得有个据点,从宜阳这里出发,有粮草供应,有兵马后援,仗打起来就顺手的多了。
两国对峙多年,河南地界,宜阳乃是兵家喉骨!必须拿到手!
周武帝宇文邕更是个不怕事的,他表面冷肃,内里确是雄心勃勃,梦里都想吞灭北齐,于是坚决支持堂兄宇文护。
朝廷当下点派两大重臣:齐公宇文宪、柱国大将军李穆,领精锐周军杀奔宜阳而来。
宇文宪乃是北周宗室第一猛将,深谙筑垒困敌之法。
大军一到宜阳外围,不急于死攻城池,反倒占住山间要道、水口隘口,连续筑起崇德等五座堡垒!
五城连环,铁桶合围,直接切断宜阳所有粮道、补给、援兵通路。
城内齐军孤悬绝地,外无粮草,内无援兵,眼看就要陷落敌手。
邺城朝堂闻讯,满朝震动!
朝堂上终于不再扯淡,大家坐下来开始七嘴八舌,研究这个事儿。
“北周若拿下宜阳,便可步步东压,威逼洛阳,割裂大齐河南防线!不好啊!”
“咱们只要守住宜阳,就能死死卡住北周东出要道,锁死关西兵马。”
说白了——得宜阳者,控河南半壁江山!
危急关头,谁可出战?
当然是北齐太傅、落雕将军斛律光!
当下圣旨传出,斛律光领命,点起步骑三万精锐,星夜南下,驰援宜阳!
诸位听清,这三万兵马,是北齐最能打的边军劲旅,久经沙场,悍不畏死。
两军对垒,宇文宪自恃连营坚固、占尽地利,本想以逸待劳、耗死齐军。
谁料斛律光用兵神鬼莫测,连战连捷,数度大破周军!
但周军五城壁垒已成,合围之势难破,一时难以彻底解围。
斛律光深知:“硬拼损耗太大,当以筑城通粮、稳守破局为上策。”
两军对峙百日,落雕将军从容调度,在险要之地筑起统关、丰化二城。
两城一立,如棋盘落子,北齐地局面扭转了,硬生生重新打通了宜阳粮道、撕开了北周封锁线,孤城立马活了过来!
大局已定,斛律光不想把精力都耗在这里,他心里还有别的打算,既然宜阳僵持已成,短期内谁也占不到便宜,他并不贪战,整顿兵马,缓缓撤军北还。
众将官道:“我们就这样走了吗?是不是太便宜北周了?”
斛律光一笑道:“那但也不能,临走咱们再吃一局。”
“怎么吃啊?我们这都走了?”
斛律光回头看了看,脸上满是确信道:“他们不得追吗?到时候看吧……来几个人,把消息跑出去,就说咱们粮草不济,中军力竭,不得不撤退……”
消息很快传到了宇文宪耳中,他果然贪功心切,没有仔细核对,见齐军退兵,以为敌军真的力竭,当即挥师渡河,全军追击,尾随掩杀。
哪知正中斛律光诱敌之计!
斛律光早留后手,调转马头,纵兵突袭,回马一刀,大破追来的周军!
这一战杀得周军人仰马翻,尸横洛水,生擒北周开府宇文英、梁景兴两员大将,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周军锐气尽折!
这一场宜阳大战,打得酣畅淋漓,北周只能困守在宜阳城外,安安静静,数年不敢东犯。
捷报传回邺城,后主高纬龙颜大悦,即刻下旨封赏:
“擢升斛律光为右丞相、兼并州刺史!”
同时调整了一下宗氏,任城王高湝为太师,贺拔仁录尚书事。
高湝不是娄昭君生的,也是家宗室里少见的不疯、不淫、不残暴的王爷,为官清廉,善于断案,带兵稳健。
一时间,北齐朝堂重排班次,落雕将军位极人臣、权压内外,堪称北齐全壁最后的擎天玉柱!
北周展示拳脚,又败了!
宇文邕心里这个堵挺啊,这一日,他皱着俊朗的眉头,问身边人道:“斛律金为什么被百姓称为落雕将军?”
身边人笑道:“这个绰号还是高澄给起的呢。”
“是吗?你们给我讲讲。”宇文邕眼神里都是好奇。
原来,那时候老将军斛律金还活着,少年斛律光跟着父亲陪着高澄出去打猎。
天高云淡,飞过一只大雕,盘旋高空。
高澄仰望天空,见大雁自由自在的,很是不爽,于是用手一指道:“谁能为朕把他射下来!”
大家也纷纷看去,许久都摇摇头,道:“太高,箭怕很难够到。”
高澄一脸失望。
斛律光在一旁不声不响的,突然抬头看了看,他瞬间拉满硬弓,一箭仰射,贯穿雕颈,大鸟盘旋惨叫,直坠而下。
高澄又惊又叹,脱口而出道:“此真落雕都督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宇文邕听完,不由得叹了口气。
“陛下因何叹气啊?”
宇文邕八卦的表情一扫而空,道:“斛律光不是只会射箭的勇夫,他太全面了,是能统帅十万大军的统帅。跟咱们打了几十仗,极少败绩。”
“嗨!北齐若有此人在,就很难撼动啊!”说罢他满脸愁云。
身边人挠了挠脖子,也不吱声了,这事也不是他们能力所及的。
许久一个大臣,看宇文邕犯愁,于是抖着机灵道:“这事儿,小的们是没有办法的,不如问问小司徒韦孝宽,他神机妙算,神鬼莫测,说不定有办法呢?”
宇文邕想了想,道:“好主意,但是……”
他有个顾虑,自己私下联系边疆大吏,是会引起宇文护猜忌的,万一君臣猜忌,得不偿失,还是先放放再说吧。
他就是这样一位稳如泰山的君主,但是这事儿也深深落在了心里。
“必须除掉斛律光!”他内心认准了这个方向。
周齐两国暂时罢兵,又僵住了,此时,南朝却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