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密室的气氛还没从之前的密议中平复，百子牙长老突然从袖袋里摸出根半尺长的桃木法杖。
杖身刻满细密的银纹，顶端嵌着颗鸽卵大的水晶，水晶里还裹着缕淡金色的灵光，这是青云宗传了七代的“测天杖”，据说能窥得一丝天机，只是每次使用后，都得耗损十年修为，百子牙这辈子只用过两次。
“掌门，青凤仙子，”百子牙指尖在杖身银纹上摩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议完小西天和黑松林的事，我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有更大的祸事藏在后面。这测天杖虽耗修为，但此刻不占，恐怕以后连占的机会都没了。”
百子牙闭关了三年，这次之所以出关，不是因为他完成了计划中的修炼，而是因为内心突然泛起了莫名的波澜，烦躁不安，因而提前出关了。
而他这一出关，恰好就遇到了小西天和黑松林的事情。
玄玑子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测天杖顶端的水晶上：“你想清楚，损耗十年修为事小，要是窥得天机引来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知道这法杖的厉害，上一任掌门将它用在陨星渊变故上，结果不仅耗了修为，还瞎了一只眼。
青凤仙子也跟着点头：“各大宗门也有类似的占卜术，越是重大的天机，反噬越狠。百子牙长老，要不咱们先按之前的安排来，小西天和黑松林的事已经够急了，没必要再冒这个险。”
可百子牙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将测天杖竖在密室中央，指尖凝出缕淡绿色灵气，缓缓注入杖身。
银纹瞬间亮起，像活过来似的顺着杖身游走，顶端的水晶也开始发烫，淡金色灵光越变越亮，映得整个密室都泛着层柔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百子牙低声念起占卜咒诀，声音里带着股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着咒诀落下，水晶里的灵光突然扭曲，竟慢慢凝成几行模糊的字迹：“天下将乱，邪祟四起，灵膜碎，幽冥开，世界或灭”。
“什么？！”玄玑子猛地站起身，乌木椅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寸，“世界或灭？这也太离谱了！小西天灵膜破损、黑松林鬼族，难道只是开头？”
青凤仙子也凑到水晶前，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可能吧？五洲人才济济，仅中洲就有最强十宗撑着，就算灵膜碎了，总能想办法修补，怎么会到世界或灭的地步？”
百子牙没接话，眼神死死盯着水晶，像是想从模糊的字迹里看出更多。可水晶里的灵光突然剧烈波动，银纹开始褪色，杖身也微微发抖，显然占卜到了更禁忌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灵力又往杖身注了几分：“再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世界走到这一步！”
水晶里的字迹渐渐清晰，这次却只有八个字：“天道失察，地母蒙尘”。
话音刚落，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密议时的轻微晃动，而是像被巨锤砸中似的，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之前嵌在墙里的青石板都往外凸了半寸。更诡异的是，密室顶部的灵气雾突然变成暗黑色，像被墨染过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隆——”
一声巨雷凭空在密室里炸响，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在百子牙头顶响起！没有电光，却有股无形的冲击力炸开，百子牙像被重锤击中似的，猛地往后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咚”的闷响，一口鲜血当场喷在测天杖上。
测天杖顶端的水晶瞬间碎裂，银纹彻底变黑，杖身从中间裂成两段，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柄传了七代的法器，竟直接废了。
“百子牙长老！”玄玑子和青凤仙子赶紧冲过去，只见百子牙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得像纸，嘴角还在不断渗血，眼神里满是涣散的惶恐，连话都说不完整：“不……不能说……说了就……”
“说什么？天道失察那句话？”玄玑子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急切，“是不是那句话触怒了什么？占卜结果到底能不能信？”
可百子牙只是拼命摇头，指尖颤抖着指向密室门，嘴里反复念叨着三个字：“不可说……不可说……”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两步，连断成两段的测天杖都没敢捡，眼神里的惶恐像要溢出来，几乎是逃着冲出了密室，石门被他撞得“哐当”响。
密室里只剩下玄玑子和青凤仙子，还有地上碎裂的测天杖和那滩刺目的血迹。
灵气雾渐渐恢复成淡青色，可刚才那声巨雷的余威还在，石壁上的裂缝清晰可见，连之前煮灵茶的紫陶壶都翻倒在地，灵茶洒了一地，冒着热气很快凉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凤仙子捡起半段测天杖，指尖划过变黑的银纹，“测天杖废了，百子牙长老遭了重击，显然是那句话引来了天罚……可‘天道失察、地母蒙尘’，难道真的不能说？”
玄玑子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指尖能感觉到残留的灵力紊乱，那不是普通的受伤，而是神魂层面的冲击，百子牙至少得养半年才能恢复。
他站起身，眉头皱得更紧：“之前只听说过窥探天机遭反噬，没见过说两句话就引天罚的……难道这八个字，是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担忧。
之前密议的小西天补天和黑松林灭鬼，在“天下将乱、世界或灭” 的占卜结果面前，突然变得像小事，可天罚的威慑又让他们不敢再深究，连百子牙用传家宝杖占卜都遭此重创，他们要是再追问，说不定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先别声张。”玄玑子突然开口，语气沉得像铁，“百子牙的事，就说他占卜时灵力失控受了伤，测天杖损坏的事也别外传，免得引起宗门恐慌。小西天和黑松林的安排不变，明天如期让胡格他们去黑松林，今晚长老们照常议事，不管占卜结果是真是假，眼前的祸事总得先解决。”
青凤仙子点头，将断杖放回地上：“我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只是……那‘世界或灭’的话，咱们要不要跟其它宗门提一句？毕竟中洲不是青云宗一家的事。”
“暂时不提，他们的祭祀不比我们的差。”玄玑子摇头，眼神里满是谨慎，“百子牙遭了天罚，咱们连这话能不能说都不知道，万一跟其它宗提了，再引来天罚，岂不是自讨灾祸？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走到密室门口，摸了摸石壁上的裂缝，指尖能感觉到灵气在缓慢修复，这密室是用三阶灵玉砌的，寻常冲击根本伤不了，刚才那声巨雷的威力，比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还强。
“对了，其他长老那边……”青凤仙子突然想起什么，“今晚议事，要不要跟他们提占卜的事？”
玄玑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别跟他们提。这些长老个个心机深沉，知道了反而会搞得人心惶惶。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扛下来，等真到了那一步，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密室里的灵力波动渐渐平稳下来，可两人心里的疑虑却没散。地上的断杖、残留的血迹，还有百子牙惶恐的“不可说”，像块石头压在他们心头，占卜出的“世界或灭”到底是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未来？天罚又在警告什么？这些疑问，暂时都没了答案。
玄玑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紫陶壶，壶身已经裂了道缝，他轻轻叹了口气：“先这样吧，你去客房歇着。我去看看百子牙的情况，你要谨记，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
青凤仙子应了声，转身往密室外走。
刚推开门，就见晨光已经透过主峰的云层洒下来，照在石阶上泛着暖光，可她却觉得后背发凉，刚才那声巨雷，还有百子牙的惨状，让她第一次觉得，五洲的平静，可能真的要碎了。
玄玑子看着青凤仙子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断杖，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壁上的裂缝。他想起刚才水晶里的字迹，想起百子牙吐血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难道小西天灵膜破损不是意外？黑松林鬼族也不是简单的复发？这些事，会不会都是 “天下将乱”的征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压了下去，连百子牙说句“天道失察”都遭天罚，他要是再深想，说不定也会引来麻烦。一向稳重的他，此刻心里格外清晰：有些事，哪怕知道有风险，也得先顾眼前，至于禁忌的天机，能不碰就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