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同胡公公寒暄了几句,她满心好奇,“公公,这次来找我家小草,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她都听闺女说了,胡公公早就不当差了,只是在宫里头颐养天年。
今日胡公公亲自出宫来到湘王府,她猜想一定是皇上的意思。
胡公公的眼眶微微泛红,“是,也不全是,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没几天活头了,就想着出宫来走走,见见想见的人。”
李氏听后难免心软,可这条路是每个人都要走的,无论是谁都不会例外。
“公公肯定能活百岁,宫里头吃好喝好的,也没啥烦心事,您老吧,有福气。”
胡公公叹了口气点点头,他是受了皇上的意思出宫来见李小草。
可见皇上心里头有多着急,这才指派他出宫。
“李夫人,王妃可睡醒了?”
李氏心里头能不清楚吗,胡公公上门找她闺女一定是有要事。
她掐算着时间,闺女也就刚睡下一个时辰,实在不忍心把闺女叫醒。
可胡公公这么大岁数过来,要紧事耽误不得。
“苏管家,你去一趟看看,让王妃过来一趟,就说胡公公来了。”
苏管家有些为难,“老夫人,唯念和静仪说,王妃叮嘱过,无论谁来都不见,怕是这会子还在睡,唯念和静仪怕是不会让我进去。”
李氏知道唯念和静仪的忠心,“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快去吧。”
苏管家得了命令便去了主院。
唯念和静仪一看他又来了,直接将人堵在月亮门处。
“王妃还没醒,我不是说了,王妃醒了我们就转告她。”
苏管家有老夫人的命令,他也就不再为难,“二位,是老夫人差我过来的,前头胡公公有要事,不得不催促王妃,你们两个快去问问王妃的意思吧。”
唯念和静仪没法,互相看了一眼,静仪摇摇头,“还是我去吧。”
她转身就到了门前,轻轻叩了叩门,里面没有动静。
只能出声询问,“王妃,王妃醒了吗?宫里的胡公公来了,想要见王妃。”
李小草正在空间里睡得香,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等她出来空间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昏暗下来,她便知道自己一觉睡到黄昏。
唯念和静仪始终守在门外,她们知道王妃叫不醒就不能进去,她们两个跟随王妃多年,早就见到过奇怪的事,只是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起过。
她们听到房间里有了动静,连忙推门走了进来。
“王妃可算醒了,宫里头来人了”,唯念说着,就去帮忙穿衣裳。
静仪洗了帕子送过来让李小草擦脸,“不过公公和王妃是故交,公公也没说什么,他在咱们府上等了一整天,现下老夫人还在陪着说话。”
李小草没想到,胡公公竟然来了。
她没有要见到老熟人的欢喜,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苏景泰但凡有别的人可以用,也就不会劳烦胡公公亲自跑一趟了。
“你们两个也到了下工的时辰,赶紧回家去吧,孩子们还等着你们,我去前厅看看。”
唯念和静仪陪着李小草来到前院,厅堂里已经掌灯,李小草一进门就看到胡公公满头白发,脸上却是温和的笑着。
初次见到胡公公时,她用白米换毛驴的画面浮现出来,李小草嘴角上扬。
“胡爷爷,好久不见,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胡公公听到这句熟悉的胡爷爷,还没移动目光,却先湿了眼眶。
他想要站起身,李小草抢先一步到了近前,看着他没让他起身。
“胡爷爷,今天是哪阵风把胡爷爷吹来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一定是皇上有事交代,可为了缓解压抑的氛围,便假装不知情的打趣。
胡公公被李小草欢快的语气带动,也没那么伤感了。
“小草啊,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
李氏忍不住心疼闺女,“她昨日进宫回来一夜没合眼,这才补了一觉,这孩子打小就操心劳碌,没个省心的时候。”
胡公公猜到李小草昨日一定知道了皇上病重一事。
“皇上还当小草不知情,原来小草都知道了。”
可是,小草都知道了,为何没有去见皇上,他一时没想通。
李小草顾不上寒暄,“胡爷爷,皇上今天咋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她紧紧盯着胡公公的表情,希望看到胡公公能够点头。
胡公公却先叹气,“小草啊,你随我进宫一趟吧,皇上有话要对你说。”
李小草的心咯噔一下,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好像临终嘱托一样,她不敢去,担心真的听到遗言。
可又不得不去,皇上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胡公公这才等了她一整天。
“胡爷爷,咱们这就进宫。”
李氏担心的站起身,“小草啊,你还没吃饭,吃了饭再去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她闺女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李小草为了不让娘担心,只说自己吃过了点心。
胡公公走路慢,用了许久才躲到府门口,门口的马车静静停在那里。
李小草搀扶胡公公上了马车。
路上,李小草几次张口想要问问苏景泰的病情,却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便忍住了没问。
两个人进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们赶到寝殿外,殿门紧闭,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
胡公公上前一步,腰杆挺直:“皇上口谕,接湘王妃过来觐见,劳烦通传一声。”
守门太监眼皮都没抬,硬邦邦回:“皇后娘娘有令,皇上身子危重,需要静养,现下任何人不得进殿,还请公公带着王妃回去。”
“放肆!”胡公公声音沉了下来,“是皇上亲口吩咐我去湘王府传人的,岂能说回去就回去?”
“奴才只听皇后娘娘的吩咐。”两个太监寸步不让,胳膊一横,直接把去路堵死。
两边僵持住,谁也不肯退让。
李小草站在胡公公身侧,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又是皇后的手笔。
正拉扯着,殿内传来一阵缓缓的脚步声,皇后扶着嬷嬷的手,从殿门里走出来,一身明艳宫装,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二人。
“吵什么?在寝殿门外喧哗,一点规矩都没有。”
胡公公连忙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是皇上早前传了口谕,叫老奴去湘王府接湘王妃过来,皇上有话要单独跟王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