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宁坐在桌案旁,捋着发丝皱着眉头,她答应李小草将李念禾救出来,已经写过一次亲笔信了。
可那几个看守却没答应她。
好在那几个人也没把她的目的告诉其他人。
她的头发都快要薅光了,也没想出办法来。
正在暗自愁苦的时候,刚刚送李小草出去的内侍太监回来了。
“把人送走了?”
内侍太监微微弯下腰,“回禀娘娘,皇上好像不太好,皇后娘娘正往御书房去了,湘王妃就候在门外,想要陪同娘娘一同去看望皇上。”
贺兰宁猛的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朝门外走。
走了两步她又止住脚步,随即嗤笑一声,“好个李小草,她这是想利用本宫,本宫险些着了她的道。”
内侍太监没看懂,“娘娘还过去吗?”
贺兰宁一时间陷入两难,皇上生病,整个后宫怕是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着急吧。
可她又不想如了李小草的意。
贺兰宁嘴巴动了动,想要拒绝,“走,去御书房。”
若不是她心里惦记皇上,断不会让李小草如愿。
贺兰宁走出殿门,就看到李小草和徐平立在一旁。
她没搭理李小草,带着身上服侍的宫人径直朝御书房走去。
徐平不知道该咋办,她声音低低的,只有她和李小草两个人能够听到。
“姨母,咱们咋办?”
宁妃娘娘并未让她们跟着,她们若是贸然跟上去,会不会惹恼了宁妃。
可若是不跟上去,姨母就没有合适的理由去看望皇上。
李小草的脚下动起来,“走,跟上。”
贺兰宁没说话就是默认的意思,这么些年,她也没少和贺兰宁打交道,对这个人的心性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来到御书房。
贺兰宁提着裙摆迈过门槛,就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拦了下来。
“宁妃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正在里头说话,娘娘说过,皇上需要静养,一律不许打扰。”
贺兰宁收回迈过门槛的脚,却把下巴抬起来,用鼻孔看着刘嬷嬷。
“本宫听闻皇上咳血,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过来探望,不过是隔着门问一句安好,也算打扰静养?”
刘嬷嬷垂着手,神色没有一点的松动,语气恭敬却带着强硬。
“娘娘恕罪,皇后娘娘吩咐得明白,现下陛下身子不适,谁来都不见,还请宁妃娘娘体谅,先回去等候消息。”
贺兰宁眉梢一挑,声音冷了几分。
“皇后这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拦在外头,独独由她守着皇上?皇上的安危,难道只由她一人说了算?”
“老奴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自作主张。”刘嬷嬷腰杆挺得笔直,没有退让的意思,“若是娘娘硬要进去,老奴只能如实回禀皇后娘娘。”
贺兰宁盯着她看了片刻,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心里头也是又急又恼。
她知道刘嬷嬷是皇后的心腹,硬碰硬讨不到好处。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日怕是进不去了,待会儿李小草会不会嘲笑她无能?
“好,本宫不进去,但你记着,皇上若是有半点差池,咱们谁都担不起,本宫就在廊下等着,里头但凡有动静,立刻来知会我一声。”
说完,她往后退了两步,立在廊下,目光牢牢锁着御书房紧闭的木门。
李小草带着徐平静静站着,皇上突然病重,这宫里的局势,怕是要变天了。
贺兰宁气呼呼的侧头,想要看看李小草嘲笑她的表情。
却看到李小草好像丢了魂儿一样,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没看到嘲笑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把火气往外撒。
“你想笑就笑吧,在外人看来本宫活的光鲜亮丽,只有本宫自己知道,本宫在这偌大的皇宫,不过是困在金丝笼里的一只鸟。”
李小草收回思绪,最后面这句话,她倒是十分认同。
她也曾对一个人提起过,劝说那个人不要以为皇宫是个好去处。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娘娘说笑了。”
徐平站在李小草身侧,大气都不敢喘,悄悄抬眼瞧了瞧贺兰宁孤单的背影,又飞快低下头。
原来宫里面的贵人们也不见得有多好过,真是应了民间那句老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贺兰宁声音带着哽咽,还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轻声自语。
“看似有恩宠有谋划,可步步都要算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想要的东西,隔着千山万水,能不能摸到全是未知数。”
她顿了顿,自嘲地轻轻扯了扯嘴角。
“皇上在自己病重的时候,头一个想到的会是谁?”
她斜眼瞥了一眼李小草,又将视线落回到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
“罢了,眼下皇上病倒,别的都先放一边,只要皇上安稳,本宫就算受再多委屈也认了。”
李小草没法接贺兰宁的话,只能当一名合格的树洞,可心里头火急火燎的。
她想见皇上一面,哪怕远远看上一眼,确认苏景泰并无大碍,她才能安心回宫。
可皇后娘娘下了懿旨,任何人都不准进入,贺兰宁一向莽撞的性子都不敢进,她就更没有法子了。
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名太医提着药箱,跟着引路太监快步奔来。
为首的老太医鬓角花白,一抬眼就看见立在廊下的贺兰宁,连忙带着身后一众太医停下,齐齐躬身行礼:“参见宁妃娘娘。”
他又看了一眼李小草,对李小草拱了拱手。
李小草点点头算是回应。
贺兰宁本就因为被刘嬷嬷拦在门外,此刻又被人撞见,她只觉得自己脸面尽失。
她面上稍稍一僵,很快便稳住神色,轻轻抬了抬手,语气从容地给自己找补。
“免礼,本宫放心不下皇上,特地过来看看,皇后娘娘怕皇上受扰,让本宫在外头等候,你们快些进去诊治吧,务必要尽心。”
老太医应了一声,这才转头看向守在门边的刘嬷嬷,压低声音急问:“刘嬷嬷,皇上现下如何?方才传话说咳血了?”
刘嬷嬷神色紧绷,微微点点头:“皇后娘娘正在里面陪着,皇上骤然咳血气息很虚,诸位太医快请进。”
刘嬷嬷轻轻推开一扇门,几位太医鱼贯而入,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里面的动静一下子隔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