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好看能当书读?”李氏轻轻点了下他的脑门,她是姥姥,舍不得狠狠骂,可心里又着急。
“你爹在北疆拿命打仗,你娘里外一堆烦心事,你本该懂事好好念书,怎么反倒越来越散漫。”
苏念宸偷偷瞅他娘。
李小草放下茶杯,看着儿子,“先生说的话我都知道,娘不是不让你玩,只是读书得收得住心。,现在外头不太平,你多学一点本事,以后才能护住自己,护住咱们一家人。”
苏念宸低着头,手指搓着那片树叶,小声应:“我知道了,娘,以后上课我不走神了。”
徐平在边上看着,跟着打圆场,“小孩子心性都这样,哪有孩子像大人一样坐的住的,若是坐的住那就不是孩子了。”
李氏见外孙认了错,心也就软了,轻轻拍掉他肩膀上的灰土,“知道错就行,快去洗手,晚饭马上就好了。”
苏念宸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洗手。
几个人刚往饭厅挪,碗筷才摆上,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王妃,宫里宁妃娘娘那边派心腹内侍过来了,说是有关于李念禾姑娘的消息,不便在王府外传,想请王妃抽空入宫一趟。”
李氏听见李念禾三个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莫不是念禾有消息了?”
李小草沉默片刻,心里飞快掂量。
贺兰宁的野心她一直清楚,可眼下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到李念禾近况的路子。
“我得去一趟。”她对管家道,“你去回了内侍,我稍作收拾跟着他进宫。”
李小草简单跟李氏交代两句,说进宫一趟,晚了不用等她吃饭。
徐平也抬了头,宁妃主动传召从来不会只是闲聊,贺兰宁手里握着的消息,多半藏着算计。
这一趟入宫,怕是又要卷入风波里。
“姨母,不如我跟姨母一同进宫吧,也好有个照应。”
李小草略微想了一下,“也好,那你就收拾一下跟我一同进宫。”
李氏十分欣慰,她将徐平留下来算是对了。
“对对,有平儿陪你,娘也能安心。”
李小草和徐平换了件衣服,一同朝府门走去。
贺兰宁的偏殿燃着淡淡的香,味道不重,却压得人心里发闷。
殿里只留了两个近身宫人立在远处,李小草带着徐平进去屈膝行礼。
贺兰宁目光先落在李小草身上,转眼,视线扫到站在她身侧的徐平,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姑娘是?”
李小草简单介绍,“回娘娘,是我大姐家的女儿。”
贺兰宁本是漫不经心,闻言却脱口而出:“哦?李桂莲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静了一瞬。
李小草抬眼看向贺兰宁,眉头微蹙,贺兰宁如何认识李桂莲。
徐平也想不起来,她娘和宁妃娘娘是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李桂莲是她娘的名字,平日里极少对外提起,贺兰宁久居深宫,怎么会认得这个名字?
贺兰宁话说出口,才察觉到失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就掩了下去。
她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解释:“瞧我,口快了,湘王妃一家子的根底,京里不少人都听过,我也是偶然听人说起过罢了。”
她把话轻轻揭过,不再揪着徐平母女的事,重新端起茶盏,转回正题。
“好了,不说这个,方才派人传你进来,是有李念禾的消息。”
李小草压下心底的疑惑,面上不露分毫,跟着落座。
徐平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低着头。
贺兰宁放下茶碗,“人还活着,北胡暂时不会伤她,他们扣住李念禾,本意就是牵制湘王,不会轻易放人。”
李小草点点头,李念禾被抓,北胡人只会利用她把价值越放越大,直到榨干为止。
“娘娘既然有消息,想来也有法子。”
“法子有,但是要交换。”贺兰宁斜睨着李小草。
来了,贺兰宁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李小草心里早有预料,“娘娘请说,若是我能办到,自然不会推脱,若是触碰底线,恕我不能应下。”
“你倒是爽快。”贺兰宁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要你帮我留意兵部的动向,盯着白景渊。”
李小草瞳孔微缩,贺兰宁也知道白景渊。
只是据她所知,白景渊在替北胡做事,而贺兰宁却要反过来替大靖出力,抓住白景渊的把柄对贺兰宁有何好处?
她一下就联想到同样姓白的皇后娘娘。
“娘娘也留意过白景渊?”
“这人藏得深,一边拿着大靖的俸禄,一边私通北胡。”贺兰宁也没藏着掖着,“他手里握着不少消息,对我,对你,都是隐患,我不方便直接动手,你在外头查他,比我在宫里方便得多。”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你帮我盯着他,我这边就持续给你送李念禾在北胡的消息,有机会,我会安排人暗中接应救人,咱们各取所需。”
李小草静静看着贺兰宁。
她了解贺兰宁的野心,她要扳倒白景渊,未必单单是为了大靖,更多是为了她自己夺位的谋划。
可眼下,这是能营救李念禾唯一的法子。
况且,就算没有贺兰宁,她也是要盯着白景渊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消息让他全都告诉敌方。
“我可以答应你留意白景渊的动静,但是有一点,我只查他通敌的证据,不会掺和娘娘别的谋划,若是娘娘拿念禾的安危要挟我做别的事,这份合作立刻作罢。”
贺兰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一笑:“湘王妃果然聪明,好,就依你说的,只谈白景渊,不谈别的。”
她拍了拍掌,外面走进一个小宫女,递过来一张折叠的薄纸。
“这是我眼线刚传回来的,上面写着看管李念禾那人的底细,那人叫巴图,是个身在北胡的大靖人,你可以记一记。”
李小草伸手接过,慢慢展开,目光落在巴图两个字上。
单从名字上来看,完全看不出来是大靖人。
大靖人跑去北胡,还改了名字,她并不觉得这个人能归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