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挠了挠后脑勺:“我说它像蜈蚣啊,那么多条腿儿……”
“不是蜈蚣。”吴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龙。或者说是某种特殊的意义的龙。你看它的头——就在首尾相接的那个接口那里。”
他把火凑到那个被补上的接口位置。
深层的线条在这里本来断了一小截——那个断口就是龙首与龙尾之间本应存在的间隙。
但如今浅层被揭掉之后,深层的断口周围还残留着一圈细密的凿点,像是原刻者本来打算在这里刻出龙首的轮廓,却在中途停手了。
“那孙子补上的……不是龙尾巴。”吴协喃喃道,“他是把龙的嘴和龙的尾巴接在了一起。让这条龙变成了一个闭合的圈。”
“等等等等,”王胖子伸手打断他,“你的意思是,原版刻的是条张嘴的龙,龙嘴里头应该是叼着或者吐着那个什么铜鱼,但后来有人把龙的嘴给堵上了,让它首尾连起来变成一个死圈?”
“对。”吴协点头,“而且那个补上接口的人——就是浅层刻纹的制造者——他不仅堵了龙嘴,还在整个图形的空隙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那些计数符号。他在掩盖什么。”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把整面石壁的构图尽收眼底。
那条盘曲的龙形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它的鳞片、爪痕、脊椎骨节,每一处都刻得遒劲有力。
而原本被浅层纹饰填满的那些空隙,在揭掉之后,露出了它们真正的面貌——那些空隙里并不是空的,而是刻着一圈一圈细小的文字,字形古拙,像是某种介于篆书和甲骨文之间的过渡字体。
“这底下有字。”吴协的声音陡然拔高,“胖子,打亮一点!”
王胖子把两支冷烟火都掰亮了,左右手各持一根,蹲在石壁前用两道光交错着照亮那些细小的刻字。
吴协把脸凑到离石面不到十公分的位置,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些字的笔画比他想象的要规整得多,刻得极深,几乎是把石头生生凿出了一个一个的凹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钉子一下一下敲出来的。
他足足看了十分钟,喉咙里不断发出含混的、试探性的音节,像是一头野兽在反复嗅闻猎物的气味。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那种专注得近乎痴迷的神情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惶恐的复杂表情。
“胖子,”他清了清嗓子,“我能认个大概。这上头说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怕说错一个字:
“很久以前,有一支生活在雪山深处的部族,他们的首领叫万奴王。
万奴王老了,不想死,他听说东方有一个叫汪藏海的人懂得‘延命’的法子,便派人把汪藏海绑到了这里。”
“汪藏海被逼着在这座山的内部修建了一座宫阙——云顶天宫。
宫成之日,万奴王把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士兵、奴隶统统杀了,埋在宫墙之下,只留下汪藏海一个人没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