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圣祖也祭出了九黎神斧,暗铜色的斧刃上血色寒光暴涨,一斧劈出,将骸骨魔君的黑色战戈震得嗡嗡作响。
千面佛母取出一串新的佛珠,上面的梵文散发着明亮的金光,对魔气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每一次转动都在削弱赤蜈体表的魔火纹路。
疯老人也拿出了一柄五级初阶的刀道法宝,刀身通体暗青,刀锋处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血色光芒,一刀斩出便将血煞魔怪的虚影劈散了大半。
四人合力之下,终于勉强将三头化神魔物的攻势挡在了防线之外,不让其干扰清微子。
但代价同样不小,每一刻都有大量的法力和气血在快速消耗。
时间在剧烈的战斗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被拉长了数倍。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许长生的镜像分身面色苍白,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蛮荒圣祖握斧的双手微微颤抖,千面佛母的笑容也开始变得勉强,疯老人的刀势比最初慢了不少。
高空之中,黑鳞妖祖的模样更加凄惨,龙鳞横飞,鲜血淋漓,每一次挥爪都有大片的黑色鳞甲被血老魔的血河撕扯下来。
他的气息明显已经在衰减,显然那具庞大的黑蛟身躯已经快要支撑到极限了。
他猛然大吼道:“清微子!还有多久?再拖下去,本座可撑不住了!”
正在后方推算的清微子额头密布汗珠,双手不停掐印,声音带着明显的紧迫:“马上就好!再给我一炷香...不,半炷香的时间!”
黑鳞妖祖闻言,身上那股正在衰败的气息猛然一震,像是点燃了某种残存的潜力,竟然硬生生地重新高涨了几分。
显然他动用了某种临时增幅的秘术,以燃烧自身精元为代价来换取片刻的爆发。
血老魔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来拖延时间,黑鳞道友,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硬气。”
“只是不知道,你这股力量能撑多久?”
黑鳞妖祖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更加沉闷的咆哮,挥爪迎了上去。
血红色的长矛与漆黑的蛟爪在高空中再次猛烈碰撞。
半炷香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一众化神魔物的猛烈围攻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难熬。
就在所有人几乎快要到达极限的那一刻,清微子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手中那只精美的白色玉盘。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道神念传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识海之中:“多谢诸位道友护法,我已经推算出来了。”
“空间节点将在一百九十一年后于此地出现,我等现在可以离开魔渊了。”
传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喜色。
许长生的本体躲在镜像分身携带的乾坤戒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的石头也随之落了下来。
看来这一次不需要他本体出手,便能够安然脱身了。
这倒是好事,既能隐藏自身实力,也不必在众人面前暴露过多的底牌。
他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场上那些化神魔物的实力和手段,以他本体的综合战力,若正面交手,两百招之内应当能够击败赤蜈、骸骨魔君和血煞魔怪中的任意一头。
但血老魔的实力远非太虚冰宫中那头虚弱的梼杌可比,他正处于化神中期的巅峰状态,而封元困仙阵正在镇压梼杌的元神无法动用,若与血老魔正面交锋,他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黑鳞妖祖之所以能够支撑这么久,除了他本身距离化神中期只有一步之遥外,体内的相柳血脉想必也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撤离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密集的黑色魔纹,那些魔纹如同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激活,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迅速交织成一座完整的禁锢大阵,将传送阵残骸周围的所有人一同笼罩其中。
一道嚣张且带着得意的大笑声从阵外传来:“现在才想走?迟了!”
随即无数黑色的魔丝从虚空中生出,密密麻麻地朝着被困在阵中的众人缠绕而去。
那些魔丝极细,却异常坚韧。
许长生的本体见此眉头紧锁。
他认出这是一座不弱于封元困仙阵的五级中阶阵法。
两头高大的魔物在阵外现身。
为首的那头身高两米有余,肌肤漆黑如炭,表面布满了赤红色的魔纹,头顶生着一对粗壮的螺旋弯角,肩臂关节处凸出数根灰白色的骨刺,赤红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而浓烈的杀伐之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道身形清瘦的青年,肤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如同玉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紫色魔纹,头顶生着一对纤细的琉璃紫色直角,墨紫色的狭长竖瞳透着一种与前者截然不同的冰冷与沉静。
血老魔和那三头化神魔物在看到两人现身的瞬间,便立刻脱离了战场,恭敬地退到两人身边行礼。
血老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见过两位大人。”
黑鳞妖祖一边以仅存的力量抵挡着黑色魔丝的缠绕,一边失声惊呼:“你们来自魔界?”
为首那位魁梧魔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没错,我们二人都来自魔界角魔族。”
“吾名巴骨,这是我族支脉的天骄乌颜。”
血老魔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从容,用一种看笼中困兽的目光扫过阵中的众人:“黑鳞道友,你之前说得没错。”
“本座离开之后,角魔族确实会派人驻守魔渊。”
“不过为了将你们这群想要偷渡灵界的下界修士一网打尽,两位大人特意提前赶来了。”
“方才我与诸位交手那么久,也不过是为巴骨大人争取时间,好让他完美地激活这座血缚魔牢阵。”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如今阵法已成,诸位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阵中众人的神色在这一刻都变得极为凝重。
蛮荒圣祖的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千面佛母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疯老人的刀势彻底收了回来,黑鳞妖祖在半空中缓缓落下,落在众人身旁,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阵外那两道身影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