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的镜像分身站在稍远处,平静地接过话头:“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断然没有回头之理。”
“就按清微子前辈的安排行事吧。”
清微子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美的白色玉盘托在掌心,玉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心处有一根极细的指针,正在缓缓转动。
他在传送阵残骸的正中央盘膝坐下,将玉盘平放在膝前,闭目凝神,一缕白光从他掌心渗入玉盘之中,盘面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众人见状,各自散开,在传送阵残骸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圈。
半个时辰不算太长,但在这种地方,每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长生的镜像分身站在防御圈的西北角,以神识缓缓扫过四周的黑暗。
他的本体在乾坤戒中保持着完全的静止,只在暗中静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蛮荒圣祖站在北侧,背靠一根倒塌的石柱,看似闭目养神,但气息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黑鳞妖祖在东侧来回踱步,步伐不紧不慢。
疯老人和千面佛母则分据西侧和南侧,各自保持着警惕。
前两炷香的功夫安然无事,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清微子手中玉盘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然而就在第三炷香燃到一半时,三道强大的气息几乎同时在魔渊深处升腾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传送阵残骸的方向逼近。
那三道气息皆带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魔气威压,如同三座正在移动的山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一道气息来自血魂河的方向,正是方才在河面上袭击过他们的那道灰色虚影。
第二道气息从魔火沼泽的深处升起,那是一团庞大的紫色阴影,快速掠过沼泽上空时带起一片灼热的气浪。
第三道气息则来自古战场平原的某个角落,携带着一股腐朽而阴冷的煞气,与怨灵军阵的气息隐隐相似,却又更加凝实。
三道遁光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在传送阵残骸外围,三道身影在魔气中显现出来。
那道灰色虚影悬浮在半空中,浑身笼罩着煞气,没有具体形态。
焦黑的人形骨骸足有两丈多高,关节处蔓延着紫色的魔纹,眼眶中跳动着惨绿色的鬼火,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黑色战戈,周身缠绕着灰色的怨灵魂影,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最后一道是一头身长超过三十丈的紫色巨蛭,背部有魔火纹路在缓缓燃烧,六只复眼呈环形排列,口器中布满了密密的倒钩利齿,体表覆盖着一层腐蚀性的黏液,每一滴落在地面上都会发出嗤嗤的声响。
千面佛母的目光在那三道身影上逐一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许长生向她传音:“前辈,晚辈对此地的魔物知之甚少,不知前辈是否知晓它们的来历?”
千面佛母的传音很快便回返:“那个焦黑骨骸诞生于魔渊深处的尸骸之中,我们称它为骸骨魔君。”
“那头紫色巨蛭是七千年前在魔火沼泽中诞生的化神魔物,此前与它交过手,它自称赤蜈。”
“至于那道灰色虚影最为神秘,我们私下叫它血煞魔怪,来历不明。”
许长生心中暗自将这三个名字记下。
骸骨魔君举起手中的黑色战戈,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枯木摩擦:“外来者,滚出我们的地盘。”
赤蜈则以尖锐的声音附和道:“不离开,死。”
黑鳞妖祖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区区三头化神初期的魔物,也敢口出狂言?”
他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骸骨魔君身前,抬手一掌拍向魔君的胸骨。
骸骨魔君横起战戈格挡,两股力量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黑鳞妖祖的掌力将骸骨魔君的身躯震退了数丈,但魔君的战戈上也泛起了一层暗紫色的光芒,显然并未受到重创。
黑鳞妖祖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头魔物交给我。”
千面佛母手中玉骨佛珠轻轻一转,笑眯眯地看向那头紫色巨蛭:“许小友,你与贫尼对付那头赤蜈如何?”
许长生的镜像分身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蛮荒圣祖与疯老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同时迎向了那道灰色虚影。
清微子依旧盘坐在传送阵残骸中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继续催动手中的玉盘,显然不认为这三头化神魔物能够突破众人的防线。
许长生将目光锁定在那头紫色巨蛭身上,与千面佛母一同朝着赤蜈所在的方向迎了上去。
紫蛭的口器中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鸣,六只复眼同时锁定在许长生身上,体表的魔火纹路猛然亮起,一团紫色的黏稠液体从它口中喷出,带着腐蚀性的气浪朝许长生迎面袭来。
千面佛母手中的玉骨佛珠轻轻一抖,一圈淡白色的波纹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将那团紫色黏液挡住。
许长生的镜像分身趁着那道屏障展开的瞬间,身形一晃出现在赤蜈的侧翼,以一百零八柄青木剑布下四季剑域,将赤蜈庞大的身躯笼罩在一片流转的剑光之中。
赤蜈的身躯在剑域中剧烈扭动,口器中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
千面佛母以佛珠化出一道道白色光索,将赤蜈的尾部缠绕住,为许长生的剑域制造出更多的攻击机会。
三处战场同时爆发,魔气与灵光在废墟中不断碰撞,整个魔巢都在微微颤动。
随着时间推移,三头魔物虽然占据主场地利,但终究寡不敌众,在六人的围攻下逐渐显露出疲态。
许长生的镜像分身以四季剑域将赤蜈牢牢压制,千面佛母的佛珠光索不断缠绕在赤蜈的肢体上,让它难以脱身。
赤蜈的体表已经遍布剑痕,魔火纹路黯淡了大半,紫色的黏液从伤口中不断渗出,在地面上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骸骨魔君在黑鳞妖祖的重水压制下节节后退,战戈上的魔光也在不断削弱。
那头血煞魔怪虽然身形飘忽不定,但被蛮荒圣祖和疯老人前后夹击,同样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就在此时,赤蜈猛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血老魔!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