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雪傲感应的方向,四人试探着飞了大概不到半个时辰,最后落在了一座山峰的峰顶。
这座峰顶下的浓雾比沿途任何地方都要厚重,几乎凝成了实质。
“感应消失了。”雪傲皱着眉头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那股感应从他进入不周山起就一直断断续续地牵引着他,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若有若无地拴在心口上。
可现在,这根线突然断了。
“消失了?”胡天阳偏过头看他。
雪傲点了点头,眉心拧得更紧了些,沉声道:“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咱们脚下的这座山里。”
这话一出,几人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山峰。
如果仅用肉眼看的话,这座山跟不周山脉里其他的山峰几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一样被浓雾包裹着,一样透着股古老而沉默的气息,无非就是它稍微高了一点点,峰顶的面积略微开阔一些。
但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还真说不上来。
胡天阳挠了挠头,说道:“你确定在这消失的吗?”
雪傲看了他一眼,目光笃定得很:“肯定。”
他对自己的感应从来不会怀疑。
那股感应消失的瞬间,就像有人在他的神识里猛地掐灭了一盏灯,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会不会这山体里面有点啥东西?”宋文山跺了跺脚说道。
靴底磕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文山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往脚下瞟,显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胡天阳沉吟了一下,说道:“嗯,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在浓雾中扫了一圈。
山顶上除了雾还是雾,能看到的范围极其有限,神识放出去也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软绵绵地被弹回来,根本探不远。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犹豫了片刻之后,胡天阳下了决定:“走,下去看看。来都来了,光在山顶上晃悠也没用,还得下去。”
几人闻言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从山顶上纵身而下,身形穿过层层浓雾,往下飞去。
浓雾的厚度超出了胡天阳的预料。
他们从山顶往下飞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湿冷的雾气贴在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飞了大概片刻之后,眼前忽然一亮。
就像有人猛地掀开了一层厚厚的纱帐,所有的浓雾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视野豁然开朗,山川树木、溪流岩石,尽收眼底。
四人先后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坦地带。
站稳之后,几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半山腰的景色跟山顶完全不一样。不,应该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在山顶的时候,因为有浓雾笼罩,他们根本看不清这山下的情况,入眼的全是翻涌的白,连脚下的石头都看得不真切。神识也没办法穿透浓雾,就像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
可现在,他们穿过浓雾下到半山腰之后,眼前的景象完全就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谈不上是那种绿荫葱葱鸟语花香的仙境,但也几乎快差不多了。
脚下的草地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不远处的树林里,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深浅不一的绿色交杂在一起,被不知从何处透下来的光照得发亮。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道细细的泉水从石缝里淌出来,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水流撞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偶尔还有几声鸟叫从林间传来,声音婉转悠长,在山谷里荡出几圈看不见的涟漪。
一种打心底里都很舒坦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千想万算都没想到这山底下景色这么好。”宋文山不由得说了一句。
他这话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从进入不周山的那一刻起,他们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就没松过。
毕竟是远古神山,天界最古老的禁地之一,谁也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东西。
结果到了半山腰,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这种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四人却没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胡天阳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那些花,那些树,那道泉水,那几声鸟叫都很正常,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恰恰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正常,反而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种地方,越是美丽之下也许就藏着致命危险。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
千年的岁月,从天界底层一路爬到现在的经历,让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安宁。
尤其是在不周山这种地方,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背后都可能是一张张开的嘴。
虽然他们四人如今的实力已经不弱,胡天阳自己更是大圣后期的修为,放在三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除了帝境以外最为顶级的存在。
可这里是不周山,远古时期留下的神山,天界最古老也最神秘的禁地。
在这里,大圣后期怕是也不太够看。
“都小心一些,这里应该不会看起来这么简单。”胡天阳沉声提醒了一句。
几人同时放出神识,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雪傲的神识像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方圆数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覆盖了进去。
宋文山和周莹则是一左一右,分别探查着两侧的动静。胡天阳居中,神识笼罩的范围最大,也最为警觉。
片刻之后,三人的神识先后收了回来。
什么异常都没有。
草地是草地,树木是树木,泉水是泉水。
没有妖气,没有阵法波动,没有隐藏的灵力陷阱,甚至连一只成了精的小兽都没有。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话。
“雪傲,还能感应到吗?”胡天阳问了旁边的雪傲一句。
雪傲闭眼感应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了。从山顶上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胡天阳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在树林和泉水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后指了指前方,说道:“先往前走走看,小心一些。”
随后,四人就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