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小鼎的震感还在掌心回荡，李冰猛地睁眼。监控屏幕已经全黑，沙盘上的能量网格闪烁不定，东南角那枚青铜钉的位置爆出一串细碎火花。她没再等，翻身站起，直冲阵眼。
脚刚落地，屋外传来第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看不见的墙上。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节奏整齐，三人为一组，轮番撞击。破阵三才阵——王家弟子来了。
她一把抓起符文钥匙，插进凹槽。双手按上导能槽的瞬间，体内的灵脉能量被牵引而出，顺着经络涌向地底。防御阵嗡鸣启动，蜂窝状的能量网从地面浮起，泛着淡青色微光，将整个庭院罩住。
“来了。”她低声说。
话音未落，西北角接连三道冲击。三名弟子合力撞上同一节点，护网剧烈扭曲。李冰立刻调转能量流向，加固那片区域。可还没稳住，东南方向又传来震荡——有人用铁锥刺网，锥尖裹着暗紫气流，正是混沌能量。
她咬牙，指尖一弹，触发预埋指令。东南角那枚青铜钉轰然引爆，反向共振波扩散开来，六名靠近的弟子动作一滞，像是被无形绳索绊住，踉跄后退。
但王家不乱。他们早有准备，三十多人分成十组，轮流撞击不同节点，节奏错开，压力分散。护网开始出现裂纹，像玻璃表面蔓延的细线。
李冰跃上屋顶，脚尖一点瓦片，身形腾起。凌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别让他们找到规律。”
她闭了闭眼，感知着阵法流动。能量潮汐般起伏，她忽然改变输出频率，让护网明灭不定。几组弟子撞上来时力道落空，前冲几步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掌风撕裂夜空。
“轰！”
西北角两处阵基炸开，碎石飞溅。王老爷带着两名供奉，硬生生劈出一条通道。他站在缺口边缘，冷笑一声：“丫头，你以为靠个破阵就能守住祖宗都没护住的东西？”
李冰没答话，手中灵脉剑成形——半透明剑身由纯粹能量凝结，握在手里发烫，像是活物在跳动。她知道这剑还不稳，发力稍猛就会散。但她必须迎上去。
三道身影同时逼近。
两名供奉分列左右，掌风交错，带起碎石如刀，直逼她两侧肋下。李冰横剑格挡，左臂一麻，剑身晃动，几乎脱手。她借力后跃，落地时踩断一片瓦，脚踝一歪，差点跪倒。
“剑意要稳。”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心不动，气不散。”
她深吸一口气，把体内那股潮汐般的能量压进丹田，再缓缓提至胸口。吞天葫微微震动，将一丝平衡能量送入经络。剑身重新亮起，比刚才更稳。
王老爷不再废话，双掌合拢，猛地推出。裂地掌劲轰然砸来，地面龟裂，老槐树根须暴起。李冰侧身闪避，肩头仍被气浪扫中，整个人撞在树干上，喉头发甜。
两名供奉趁机包抄。一人扑前锁她手腕，另一人直取咽喉。她拧身甩剑，逼退近身者，反手一撩，剑锋划过另一人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可王老爷已欺近身前。他右掌虚抓，竟引动地下残余灵脉波动，形成一股吸力，拉得李冰脚步不稳。她强行稳住重心，剑锋斜挑，却被他左手拍开。
“你太嫩了。”王老爷冷笑，右掌再次蓄力。
李冰迅速后撤，退到老槐树下。她摸出最后一枚青铜钉，反手钉进树根。钉子接触土壤的刹那，储存的残余能量被激活，一圈微弱波动扩散出去，暂时延缓了西北角护网的崩溃速度。
“还想撑？”王老爷目光扫过那枚钉子，嗤笑，“一根破钉子，也配叫阵眼辅器？”
李冰没理他。她双手握剑，将体内灵脉能量与吞天葫转化的平衡能量交融，缓缓提起。剑身光芒暴涨，映得她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是为了赢你。”她说，“我是为了守住。”
她踏步向前，主动迎击。
王老爷掌劲轰出，她剑锋直刺，两者相撞，激起一圈气浪。屋顶瓦片哗啦啦崩落，院墙裂缝加深，连远处的枯井都震出回音。
两名供奉再度扑上。一人挥掌拍她后背，另一人低扫她下盘。李冰旋身出剑，逼退扫腿者，却躲不开背后的掌风。她硬扛一击，嘴角溢血，脚下退了三步。
王老爷抓住机会，双掌齐推，裂地掌再度成型。地面炸裂，石块如箭射出。李冰举剑横档，剑身嗡鸣颤抖，终于没能撑住——咔的一声，能量剑从中断裂。
她迅速后跃，靠在槐树上喘息。吞天葫自动吸收周围游离的空间波动，一点点补进经络。她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这些人就会冲进主屋，触及灵脉节点。
她伸手按住树干，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根系。老槐树轻微震颤，树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埋着的一截青铜管——那是她昨夜悄悄埋下的备用导能槽。
“还能撑一次。”凌云说。
她点头，单膝跪地，手掌贴住地面。灵脉能量顺着掌心流入导能槽，新的能量流自地底升起，勉强接续了西北角的护网。
王老爷脸色一沉。“你还真有点手段。”
他不再拖延，对两名供奉使了个眼色。三人呈品字形逼近，掌风交错，封锁她所有退路。
李冰握紧断剑，指节发白。她知道这一波扛过去，未必还有下一波。但她不能退。
她盯着王老爷的眼睛，忽然笑了下。
“你说祖宗没守住的东西。”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一直留到现在？”
王老爷一愣。
她没等回答，猛地将断剑插入地面，双手张开，引动吞天葫全力吸收空中残余的高维波动。能量疯狂涌入经络，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皮肤下泛起金纹。
“因为它等的人，不是你。”
她双手猛然下压。
大地震动，最后一道能量屏障自地底升起，拦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