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紫微星象晦暗不明,天纲之序解纽紊乱。北疆之地,烽烟陡然兴起,建州女真如狼奔豕突般肆意侵扰,叩关掠地;中原地区,连年遭受旱蝗之灾,流民啸聚于山林之间,李自成仿若怀揣晁盖之魂,于陕北举起义旗,张献忠好似承继宋江遗魄,在川楚一带兴风作乱。朝堂之上,信王暗中结交藩镇势力,福王觊觎太子之位,阉宦盘踞于东厂,东林党争纷扰不休,大明江山犹如危楼,摇摇欲坠,只需一阵狂风,便可能轰然崩塌。
而在这江山崩塌的前夜,一名七品县令于江南一隅悄然崛起——吴用,字子谋,前世本是梁山泊上运筹帷幄的智多星,今世转生为昌平州学究府主簿,年逾五旬,须发已微微泛霜,眉目之间尽显庸碌之态。世人皆认为此人贪财好色、趋炎附势,实则他胸藏甲兵之策,心怀经纬之才。他早已察觉,前世的兄弟亦纷纷转世投身尘世:林冲化身为边军副将,镇守辽东;武松潜伏于锦衣卫之中,执掌诏狱刑讯之事;鲁智深则遁入五台山,聚集僧众成军,暗中积蓄佛门义勇之力。
此时,宫闱之内又起风波。
王体干、黄子澄、朱杨荣三人,原本是宗人府的旧臣,因触怒皇帝心意,被明熹宗朱由校以“逃犯”之名逐出禁宫。此消息传出,满朝为之哗然。唯有王叔英,时任礼部侍郎,听闻后冷笑不已。彼时他心中已然有了既定之计:若能借助太子守信的力量,使三人前来请罪并恢复原职,既可以解决宗人府的困局,又能够向皇帝与太子同时示警——朝廷的法度不容轻易轻慢,天子的私意不可凌驾于公议之上。
然而此事牵连甚广,并非一人能够掌控全局。王叔英深知,若要控制局势,必先掌控定王朱慈炯的行止。此前定王欲亲自前往宫门迎回王体干等人,已然惹得皇帝不悦。如今若再让他参与请罪之举,则更需要精密布局,使其进退皆在掌控之中。
于是,王叔英派人秘密召见定王,欲令其联络朱杨荣一同前往皇宫请罪。岂料朱杨荣并未携带盟约前来,反而独自带着一名妇人登门造访——此人名叫清清,是他数十年前收养的义女,原本是京师的名伶,姿容未减,风韵犹存。然而她的身份暧昧不清,半是义女,半是枕畔之人,久居朱府,府内外皆知她深受宠爱。
吴用初见清清,面上露出惊笑之态,实则心中心机百转。他一眼便看透了朱杨荣的来意:表面上是报恩,实则是投石问路。昔日在御书房偏殿之中,若不是吴用周旋于太监与东厂之间,朱杨荣早已命丧当场。三位司徒的亲属曾商议以女子酬谢,然而尚未言明,吴用便应允脱身。如今朱杨荣亲自送来清清,看似是履行约定,实则另有深意。
“杨荣兄此举太过厚礼。”吴用轻抚胡须,轻笑出声,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清清的面容,“莫非当初诸位商议,便是以此女相赠?”
“未曾明确言明,然而恩情不可辜负。”朱杨荣低头,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吴少师援手之恩,卑职铭记于心,感激不已。”
吴用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推演了三层:其一,朱杨荣此举确实是为了报恩;其二,借此试探吴用对宗人府残余势力的态度;其三,或许有意留下一线牵连,将来若有变故,尚可借助清清作为耳目。
想到此处,吴用忽然一笑:“杨荣兄可是另有牵挂之事?”
朱杨荣神色微微一凝,谨慎地答道:“乐安长公主治理宗人府,雷厉风行,卑职不敢再陷入是非之地。只愿将来若有小人构陷,吴少师能念及今日之情,稍加援手。”
言罢低头,姿态谦卑,然而字字如针,直指要害。
吴用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此事容易解决。”
心中却冷笑:你既不愿回归朝廷,又惧怕将来被清算,便想以一名女子换取我的庇护?真是痴人说梦!然而此等机会,我又怎会轻易放过?
待朱杨荣离去后,吴用当即揽清清入怀,一手扣住她的腰肢,径直向内院走去。
“清清,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吴某人的人了。”
清清轻哼一声,似羞似恼,然而身体却顺势依偎过来。她虽已年逾四十,然而常年习练戏曲,举止婉转多姿,加之在朱府多年的调教,气质雍容华贵而不失柔媚之态。更为难得的是,她心机深沉,并非寻常女子可比。
行至廊下,吴用忽然低声问道:“若他日我与你义父对立,你当如何处置?”
清清身躯微微一僵,旋即低声说道:“老爷何出此言?义父如今已然退隐,怎会与老爷为敌?”
“你听他方才所言,对宗人府之事耿耿于怀,岂是真正的退隐?”吴用冷然一笑,“我在问你——若有一日,我欲动摇他的根基,你可愿意袖手旁观?”
清清垂眸,呼吸微微一滞。她知晓此问并非试探,而是需要做出抉择。若答错一字,性命便难以保全;若答得太 仓促行事,又恐被视作无情无义之人。
许久之后,她轻声说道:“……老爷尽可依照公事流程处理。”
吴用凝视着她的面容,见其眉宇之间既无悲戚之色,亦无欣喜之态,唯有决然果断之意,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人值得任用,且极具任用价值。
他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棋局蓝图:朱杨荣表面上看似抽身事外,实际上却埋下了暗线;清清进入府邸,并非作为妾室,实则是充当质子。将来若需制衡宗人府的残余势力,此女便是至关重要的一枚活棋。
至于王叔英所推动的请罪之策,吴用更是洞察秋毫。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作秀——假借定王之名,行胁迫君主之实。王叔英妄图借此事树立自身威望,同时试探皇帝的底线。而倘若太子守信参与其中,局势则更添变数。
“可惜啊,你们都忘却了。”吴用站立于庭院的高台之上,仰望星空,唇角微微上扬,“这盘棋局,从一开始,便不属于你们。”
他早已暗中布下棋子,联络林冲在辽东牵制边境军队,命令武松在锦衣卫中搜集东厂的罪证,又派遣密使与鲁智深取得联系,令其招募三千僧人,在五台山囤积粮草,静待时机。更有那神龙教主乐安长公主朱徽媞,聪慧果敢,手握十万秘谍,立志重整朝纲。
而他自己,则继续佯装成那个贪财好色、庸碌无能的小官僚。查抄府邸以敛聚钱财,纳娶美妾、蓄养婢女,人人皆对他嗤之以鼻。殊不知,每一笔贪墨而来的银两,皆化作了军队的物资;每一名美妾,皆成为了情报的枢纽。
北方战事未息,南方义军势力渐盛,朝廷之上权力斗争愈发激烈。而在这一切的混乱之下,一张巨大的罗网正悄然铺开——这张网正是由一个被世人所轻视的七品县令亲手编织而成。
他深知,覆灭张献忠(宋江转世)的大局,已然在暗中酝酿;信王与福王之间的争斗,亦将引发天下巨变。而真正的天下主宰,最终将不属于朱氏子孙,而是那位身披战甲、头戴凤冠冕旒的女子——朱徽媞。
届时,他吴用,将以摄政王之尊,执掌朝廷中枢,号令天下群雄。
朝廷之上,亡魂归来;乱世之中,智者掌控棋局。
这一局棋,他早已谋划到了十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