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铁路语气诚恳，
“他们愿意来，我当战友看，成才也不会委屈人。有顾虑可以提，家里事、待遇事，能解决的都解决。”
“知道你靠谱。”王团长满意道，
“对了，你自己也注意身体。你别抽风了，现在有成才看着，好好养伤，别让人担心。”
“知道了，谢了。”铁路语气柔和了些，“那我等你电话。”
“等等，”王团长叫住他，语气认真起来，
“你刚才说，找兵王跟着去港城。我琢磨着，师里今年要复员的顶尖好手，不止三五个。都是跟了部队十几年的，一身本事，出去找活，确实难。
要不……你跟成才商量商量，看看他公司，能不能多接几个？不光是港城这趟，以后公司安保、培训，说不定都能用上。”
铁路眸光微动。这念头他也有，只是还没细想。
王团长这话，戳到了更深一层。
“你是说……把师里要复员的兵王，拢一拢，看看成才能不能帮忙解决工作？”铁路声音稳，心里快速盘算。
“对。这帮小子，除了打仗训练，别的不会。复员回去，种地、打工，屈才不说，也容易心气散了。”
王团长叹了口气，“要是成才那儿能有个合适去处，哪怕辛苦点，钱少点，好歹是用得上本事的地方，他们肯定愿意。”
铁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这事，有点分量。
不是找三五个保镖，是可能接纳几十号复员老兵。
成才的公司，担不担得起？
但换个角度想，这批人用好了，绝对是股坚实力量。不只是安保，往后公司拓展，各方面都能顶上。
“老王，”铁路开口，语气慎重，
“这事我记下了。等成才开完会，我跟他仔细商量。他那公司，现在摊子不小，正是用人的时候。这批老兵若真能过来，是帮他的大忙。”
“我就知道你小子脑子转得快。”王团长笑了，又带点揶揄，
“不过铁路，我可提醒你，你这算盘打得精啊。一边护着班长，一边给班长塞人，让他想甩都甩不脱你。缺德不缺德？班长现在才多大，你多大？”
铁路面不改色，语气平静：“王团长说笑了。我只是替战友谋出路，替成才找可靠的人手。两全其美。”
“得，我说不过你。”王团长笑声更大，“反正这事，你上心。我这边先把名单理出来，等你们消息。”
“好。下午通电话。”
挂了电话，铁路放下听筒，靠进椅背。阳光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到手的人，让他放手？
铁路低低嗤了一声，笑声又轻又冷，像淬了冰的刀，眼底翻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呵 —— 放手？”
他端起桌上保温杯，喝了口药茶。苦味回甘。
这事，得跟成才好好说。
不是商量找几个保镖，是商量接手一批复员兵王。
铁路了解成才，那人看着温润，骨子里有担当。当年能带着他们在战场活下来，现在也不会对老兵的出路袖手旁观。
更何况……铁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把这批人拢到成才身边，不只是帮战友，也不只是帮成才。
是把他和成才，更紧地绑在一起。这些人，会记得是铁路牵的线，会记得成才是他们共同的班长转世。
无形之中，又是一层牢固的联结。
他抬手，揉了揉腕间纱布。得让这伤好快点，下次回基地，有些事得亲自去办。
会议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铁路抬眼，见成才拿着文件快步走进来，眉头还微微蹙着，显然会开得不轻松。但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确认他有没有乱跑、有没有按时喝药。
那眼神里的关切和隐约的强制，让铁路心底那点盘算，更稳了些。
“会开完了？”铁路放下杯子，语气自然。
“嗯。”成才走近，顺手探了下他额头温度，“还难受吗？”
“好了。”铁路握住他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有事跟你说。”
成才挑眉，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铁路把王团长的提议，和自己的一些想法，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
从港城安保需求，说到复员兵王困境，再说到公司长远发展可能需要的人力储备。语气平稳客观，只在最后，才淡淡补了一句：
“这事可能有点麻烦。人多了，安排起来费神。你要觉得为难，我就回绝老王，只挑三五个最顶尖的跟着你去港城就行。”
他说完，静静看着成才。眼神清澈，毫无逼迫之意，甚至显得很体贴。
成才听完，没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目光落在窗外，像在仔细权衡。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座机偶尔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片刻，成才转回视线，看向铁路。目光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了然。
“铁路，”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实话跟我说。你想我接手这批人，到底是因为他们需要出路，还是因为……你想让他们留在我这儿？”
铁路心口微微一跳。成才太敏锐。他迎上成才的目光，没躲闪，嘴角甚至弯起一点极淡的、坦诚的弧度。
“都有。”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他们需要出路，你也需要可靠的人手。而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成才的手指，“我需要你身边，都是我放心的人。”
成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有点无奈，有点纵容，也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呀……”他摇摇头，反手握住铁路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心思比海深。”
“那……你接不接？”铁路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像只是单纯询问。